八月二日,天没亮,九龙塘别墅的客厅已经亮着灯。
风雨声一阵紧过一阵,屋顶像被人不停拍打。
文彩珠穿着浅紫色旗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手里攥着收音机,指节发白,声音发紧:“阿圣,电台说,台风荷贝登陆了。”
王文圣从楼梯上下来,穿着浅灰色家居服。
他接过收音机,调大音量:“妈,别急,说清楚。”
收音机里,播音员语速飞快:“台风荷贝,英文hope,是七一年露丝风灾后最猛烈的一次。”
“今早快速横扫新界,元朗、屯门、大埔受灾严重。”
文彩珠一拍大腿,在原地转了个圈。
“元朗!你外婆他们,还有我们以前在元朗墟的邻居,乡亲们还在那边。”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不知怎么样了,现在电话打不通,急死了。”
王为民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热茶。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叹气:“元朗多木屋、寮屋,这一下,要塌不少。”
文彩珠扭头看他:“你还喝茶?喝得下啊?”
王为民苦笑:“喝不下,也得定定神。”
王文圣放下收音机,拿起电话拨号。
“陆社长,台风来了,造成不少损失,新闻采访要跟上。”
电话那头,陆知远声音急促:“老板,风雨太大,记者出门会有危险!”
王文圣语气平稳:“安全第一,但新闻不能停。号外照发。”
“派采访车,避开倒树路段。先传回元朗、屯门、大埔的消息。”
文彩珠凑过来,压低声音:“阿圣,这会儿你还顾报纸?”
王文圣捂住话筒,看了母亲一眼:“妈,报纸是眼睛。灾情传出去,才有人来救。”
文彩珠张了张嘴,没再拦,只摆了摆手。
陆知远在那头喊:“明白!我让陈伟文组稿,头版留给灾情!”
王文圣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每日头条》报社。
印刷机已经开始转动,轰隆声压过风雨。
王文圣赶到报社,陆知远拿着最新的消息冲进办公室。
他大声说:“老板,前方消息,有12人死亡,260人受伤!”
“大量木屋、寮屋倒塌,很多乡村房屋损毁,惨不忍睹。”
“路上大树连根拔起,广告牌倒了一地,水电都断了。”
王文圣一拳砸在桌上,脸色沉痛。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不高地问:“港府那边呢?”
陆知远答:“消防、警队、民安队全部出动,正在救人。”
王文圣站起身,手掌往桌上一撑。
“好。马上安排,号外头版标题,就用《荷贝重创新界,全港齐心赈灾》。”
陆知远一愣,眼镜往下滑了滑:“老板,还要倡议捐款?”
王文圣目光扫过众人:“对,我带头捐一百万,我们不仅要倡议,报社还要开设赈济专版,公布捐款账号。”
“每一笔钱,每天登报,公开透明,一分钱都不能少。”
陈伟文插话,眉头皱着:“老板,号外加印多少?成本不低。”
王文圣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桌面:“先印五十万份,及时派发出去。”
陆知远眼睛一亮:“老板,这一下,全港都会看我们报纸。”
王文圣摆手,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不是为了销量。是为了让有心人知道,往哪里送暖。”
陆知远追问:“老板,您真捐一百万?不是写着好看?”
王文圣看他一眼:“真捐。你写稿时,我的名字别放太大,先写灾情。”
陆知远重重点头:“懂了,我亲自盯版。”
风雨稍弱。
办公室里,王文圣刚放下电话,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那头传来赵雅之的声音。
“阿圣,你在哪里,还好吗?”
王文圣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我没事,很安全。雅之,听我的,你在家别乱跑。”
赵雅之声音温柔带忧:“阿圣,我看了新闻,死了好多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tVb通知要录赈灾特辑,我准备去参加赈灾特辑的录制。”
王文圣眉头一拧,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你马上要接《长生劫》,别太累。”
赵雅之轻声笑,带着点倔:“你捐钱,我出力,也算一起尽力。”
王文圣嘴角扬起,叹了口气:“好,随你。录完早点回家,别硬撑。”
赵雅之应得很快:“知道啦,你别把我当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