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龙塘别墅。
王文国匆匆进门,雨衣往下滴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嗓门很大,震得客厅回声:“阿圣,我听说元朗塌了不少屋,我得做点事。”
文彩珠迎上去,拉着他的胳膊上下看:“阿国,你餐饮生意忙,怎么顾得上?”
王文国脱下雨衣,脸涨得通红,往沙发上一坐。
“妈,大家欢八十多家分店,全港都有。”
“我已经让灾区所在的分店熬粥、蒸包、煮糖水,免费送给灾民。”
他掰着手指:“元朗、屯门、大埔,哪间店离得近,就送过去。”
王为民点头,把烟灰缸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法子好,热食下肚,人才有力气。”
文彩珠却追问:“米够不够?别熬到一半没米了。”
王文国拍胸脯:“够!我让总仓全拨到灾区店了,妈你放心。”
王文林从门外进来,裤脚全是泥,雨靴沾着黄泥巴。
“二哥?”王文燕喊了一声,从楼梯口探出头。
王文林把湿外套挂上,喘着气:“我刚从荃湾回来,路都封了。”
文彩珠急问,伸手去接他的包:“阿林,你那边没事吧?”
王文林摇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没事。我来说物资的事。”
“今天我和启明星贸易的几位董事通了电话,他们一致同意捐赠急需物资给灾民。”
他喘了口长气,接着道:“启明星仓库里有米、油、罐头,还有毛巾、席子、手电筒。”
“我调十辆货车,绕道送进元朗、屯门、大埔。”
“先送急需生活物资,让灾民有饭吃、有地方躺。”
王文圣走过去,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辛苦你。路不通,就换小路。”
王文林咧嘴一笑,泥点子还挂在脸上:“阿圣,你都捐一百万了,我还能躲?”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文彩珠瞪大眼,声音拔高:“阿圣,你要捐多少?一百万?”
王文圣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对,一百万港元,给新界赈济灾民。”
王文国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杯子都晃了:“一百万?说捐就捐?”
王为民盯着儿子,缓缓开口:“阿圣,这一百万,不心疼?”
王文圣看着父亲,声音很稳:“阿爸,心疼。可人命更贵。”
王为民沉默两秒,重重点头:“好,像个男人。”
王文圣看着大家,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钱是赚来的,到了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我们是元朗出来的,不能看着乡亲受难。”
文彩珠眼圈红了,伸手拍他手臂,力道不轻:“好,妈支持你。”
她转身拿起电话,拨号的手指却有点抖:“我这就打给那帮太太,发动募捐。”
王文圣在后面提醒:“妈,别强求,愿意捐再捐。”
文彩珠回头瞪他:“这时候还讲客气?你捐一百万,我拉三万也是本事!”
电话那头,李太太声音犹豫:“彩珠,捐款啊……会不会被人骗?”
文彩珠把新闻念给对方听,语速飞快:“你听听,死了十二人,伤了两百六。”
“元朗、屯门、大埔的屋子都塌了,你还犹豫?”
李太太沉默几秒,声音小下去:“那……我捐五千。”
文彩珠笑骂,嗓门亮起来:“五千?你一只手镯都不止这个数。”
李太太被噎住,半晌才道:“好啦好啦,我捐一万,够没有?”
文彩珠乘胜追击,毫不松口:“这才像话。你再跟张太太、何太太说一声。”
李太太笑骂:“你狠,我认了,一万就一万。”
文彩珠挂了电话,又拨下一个,越打越精神。
王文燕凑过来,举着手:“阿妈,我也要打电话!”
文彩珠拨开她:“你?先把书读好,别添乱。”
王文燕嘟嘴:“又是读书……”
一通通电话打出去。
等到文彩珠放下电话,她喘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阿圣,太太圈募了三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