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四,上午十点,恒昌证券会议室。
长桌上摊满了文件、财务报表,还有一份刚拟好的信托契约草案。
王文圣坐在主位,对面是陈启发。
旁边坐着章建立大律师,和他的助理律师何志伟。
副总麦洁玲坐在末席,手里握着笔,负责记录。
“陈总,先说现状。”王文圣翻开面前的文件,指尖点了点纸面。
陈启发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目前恒昌证券的客户资金总量,已经突破五亿港币。”
他顿了顿,抬眼看王文圣:“其中,代客理财业务承接了一亿三千多万的委托资金。”
“但这些资金,都是单个客户单独账户操作。”
“每笔交易、每次调仓,都要单独通知客户确认。”
陈启发摊手,眉头皱成疙瘩:“大资金操作起来太慢了,效率很低。”
章建立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身子往桌前倾:“陈总说的这个问题,在行业里很普遍。”
“代客理财业务,属于全权委托,但前提是客户单独开户、单独记账。”
“优点是风险隔离好,客户资金都在自己名下。”
他翻开手里的法律文件,指尖划过条文:“缺点是效率低、成本高。”
“规模做上去以后,操作成本会成倍增加。”
王文圣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所以我们必须升级。”
“从代客理财,升级到资产管理。”
陈启发一愣,身子往前凑:“这两个……有区别吗?”
章建立笑了笑,把文件摊开推过去:“区别很大。”
“代客理财,是客户单独开户,资金放在客户名下,我们代为操作。”
“资产管理,是客户把钱交给我们设立的信托产品,资金放在信托账户里,我们统一管理。”
他抬起眼:“前者是‘一对一’,后者是‘一对多’。”
“一对多?”陈启发皱眉,手指敲着桌沿,“那不是基金吗?”
“对。”章建立点头,语气肯定,“准确说,是私募性质的集合信托。”
“不向公众发售,只面向少数合格投资人。”
“不登广告,不公开募集。”
他压低声音,比了个手势:“只靠熟人定向邀约、一对一私下洽谈。”
王文圣拿起笔,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个结构图。
“我的想法是:恒昌证券的代客理财业务,拆分成两块。”
他写下第一行字,笔尖划出白痕:“第一块,私人专户资产管理——全权委托业务。”
王文圣转身,看向陈启发:“针对那些资金量大、要求定制化服务的客户。”
“三百万以上的,我们一对一服务。”
“客户单独账户,资金和证券放在客户名下,我们代为操作。”
章建立补充道,手指点了点草案:“这个业务,合伙经纪行本身就可以做。”
“只要合伙人向证监处备案,确认是‘适当人选’——没有犯罪记录、没有破产记录就行。”
“但必须单独记账,客户资产和经纪行自有资产严格隔离。”
陈启发点头,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下:“这个我明白。我们现在的代客理财业务,就是这么操作的。”
“还不够严格。”章建立摇头,眉头微蹙,“现在的做法是客户资金混在经纪行的清算账户里。”
“虽然账目分开,但资金没有物理隔离。”
他语气加重:“一旦经纪行出现经营问题,客户资金有被冻结的风险。”
“最好的做法是——客户资金直接托管在银行,经纪行只有操作指令权,没有接触资金的权力。”
陈启发倒吸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那客户愿意吗?”
“愿意。”王文圣开口,语气很稳,“很多大客户,比我们更担心资金安全。”
他放下笔,双手交握:“赵惟谦和黄志明的资金,我让他们直接放在托管银行的账户里。”
“我只管操作,不管钱。”
“他们很放心。”
陈启发想了想,摸着下巴点头:“行。这个方案可以。”
他追问:“那第二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