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的质问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上。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端着紫砂壶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用官场惯用的和稀泥手段掩盖过去:“沈市长,你不要听风就是雨。盛陵矿业是正规企业,一号矿井的安防设施一直是全市标杆。可能只是地下水渗漏引发的常规检修,家属们不明真相,情绪激动也是有的。我马上安排公安局马大龙同志去现场维持秩序,我们要相信基层同志的处置能力。”
“维持秩序?是去镇压家属,掩盖真相吧!”沈青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特种兵在战场上淬炼出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常规检修,而是魏铁山狗急跳墙制造的惊天惨案!
“沈青云!注意你的言辞!”常务副市长刘海波拍案而起,指着沈青云的鼻子怒斥,“你这是在怀疑市委,怀疑公安机关!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如果组织纪律是用来给草菅人命的畜生当保护伞的,那我沈青云今天就抗命了!”
沈青云一把推开椅子,连看都懒得再看这群道貌岸然的官僚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会议室。
“反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张建国在背后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给我接市公安局马大龙!让他把一号矿井给我死死围住,绝不能让沈青云进去把事情闹大!”
此时的沈青云已经冲下市委大楼,跳上自己的配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犹如一头发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入陵江市的夜色中。
一号矿井位于陵江市郊的青石山区,距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的盘山公路。
车子刚驶出市区不到十公里,沈青云就猛地踩下刹车。
前方的必经之路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交警的巡逻车,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名交警正挥舞着荧光棒,示意所有车辆掉头。
沈青云推门下车,大步走上前:“我是市长沈青云,为什么封路?”
带队的交警中队长看到沈青云,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打起官腔:“报告沈市长,前方盘山公路突发山体滑坡,道路正在抢修,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原路返回。”
“山体滑坡?”沈青云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扫过干燥的路面和毫无风雨迹象的夜空,“陵江已经半个月没下雨了,哪来的山体滑坡?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封路?”
交警中队长额头冒出冷汗,硬着头皮说:“是……是市局指挥中心的命令。”
沈青云瞬间明白,这是张建国和马大龙在故意拖延时间,给魏铁山争取毁灭证据的机会。
三十多条人命被困在井下,每耽搁一分钟,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他没有再跟这个中队长废话,转身走向路边。
那里停着一辆交警用来巡逻的越野摩托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沈青云长腿一跨,直接骑上摩托车,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狂野的轰鸣。
“沈市长!您不能去!前面危险!”交警中队长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拦。
“滚开!”沈青云一声怒喝,猛地一拧油门。越野摩托车前轮高高抬起,犹如离弦之箭般冲破了警戒线,沿着公路旁崎岖陡峭的土坡,直接切入了一条废弃的伐木小道。
狂风在耳边呼啸,树枝疯狂地抽打在沈青云的脸上、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凭借着当年在特战队执行丛林突击任务时练就的极限驾驶技术,在没有路灯、坑洼不平的山道上狂飙突进。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二十分钟后,沈青云驾驶着满是泥泞的摩托车,冲出了树林,抵达了一号矿区的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生死的铁血兵王,瞬间目眦欲裂。
矿区的大铁门紧闭,门外聚集了上百名哭天抢地的矿工家属。而在他们面前,是两排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和警棍的防暴警察。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看看我男人吧!他还在下面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泥水里,死死抱住一名警察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滚开!市局有令,矿区检修,任何人不得靠近!再敢冲击警戒线,按妨碍公务全部抓起来!”一名大腹便便的派出所所长站在警车上,拿着扩音喇叭嚣张地吼道。
话音刚落,两名防暴警察上前,粗暴地将老妇人一脚踹翻在泥水里。
老妇人惨叫一声,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沈青云的眼睛瞬间红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住手!谁给你们的权力把警棍对准老百姓的!”
沈青云扔下摩托车,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入人群。
他一把推开那两名还想动手的防暴警察,弯腰将满脸是血的老妇人从泥水里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大娘,您没事吧?”沈青云脱下外套,按住老妇人额头的伤口,声音微微发颤。
老妇人浑身发抖,死死抓住沈青云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青天大老爷啊,救救我儿子吧!他们说井下透水了,老板把井盖焊死了,不让人出来啊!”
听到“焊死井盖”四个字,沈青云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的杀机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站在警车上的派出所所长并不认识这位刚上任几天、此刻满身泥污的市长。
他见有人敢出头,立刻嚣张地用警棍指着沈青云破口大骂:“哪来的刁民?敢管我们公安办案!来人,把这个煽动闹事的刺头给我铐起来!”
几名警察闻声而动,拿着手铐就朝沈青云扑了过来。
沈青云猛地转头,那双在死人堆里淬炼出的冰冷眼眸,死死盯住那名所长。
那眼神中透出的尸山血海般的压迫感,竟让冲上来的几名警察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后背直冒凉气。
沈青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警车前,一把揪住那名所长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车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哎哟!你敢袭警……”所长惨叫一声,刚想拔枪。
沈青云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顺手夺过他手里的扩音喇叭,按下开关,声音冷酷而威严地传遍全场:“我是陵江市代市长沈青云!所有公安干警听令,立刻放下武器,退后十米!谁敢再动老百姓一根指头,我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