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根本不听解释,转头瞪向秦明,眼神阴狠:“打了人还想抵赖?二十块钱,少一个子儿今天谁都别想走!”
漫天要价,理直气壮。
秦明懒得跟疯狗纠缠,抬脚欲走。
“站住!”
贾张氏见拦不住,突然伸出枯瘦的手爪,狠狠推了一把秦明的胸口。
然而,纹丝不动。
反倒是她脚下一滑,重心失衡,“啪叽”
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贾张氏躺在地上,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艺术。
“ 啦!军人打老人啦!救命啊——!”
贾张氏身子一软,顺势往地上一瘫,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嗓子扯得老高,哭嚎声简直能掀翻屋顶。
秦明瞥了她一眼,心底只觉得一阵无语。
看来棒梗那撒泼打滚的德行,全是这位奶奶手把手教的。
爷孙俩这做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懒得跟个疯婆子纠缠,抬脚就要回屋。
裤腿猛地被一股蛮力拽住。
“站住!你想跑? 啦!”
贾张氏死死抠着他的布料,尖叫着喊救命。
秦明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迈步。
他体魄强健,这一挣之下,竟把贾张氏拖着在地上摩擦了几步。
没想到这老太太虽然岁数大,劲儿却是不小,手指像铁钩子一样嵌进他的布料里。
这也难怪,家里那点口粮大半进了她肚子,养出这一身肥膘也不是白给的。
“放手!死老太婆!”
一道暴喝突兀响起。
贾张氏浑身一僵,吓得松了力道。
抬头一看,拄着拐杖的聋老太太正站在台阶上,眼神凌厉地盯着这边。
刚才还撒泼的贾张氏,瞬间变了脸。
“老太太,您可得评评理啊!”
她连滚带爬起来,脸上挤出一副委屈相,“这人疯了,打了棒梗又打我……”
“少跟我来这套。”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我都瞧见了,是你家棒梗想偷娄家的鸡,小明拦住的是好事。”
“怎么还赖上我家小明了?”
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敢欺负我孙子,看我不把你老骨头拆了!”
贾张氏哪还敢造次,拉起地上的棒梗,屁滚尿流地逃了。
秦明并不意外。
在这个四合院里,聋老太太就是天。
谁敢惹她,那就是嫌命长。
真要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警察叔叔都得上门请她去喝茶。
看着贾张氏狼狈的背影,聋老太太转过身,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
“老太太。”
秦明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您腿脚不好,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劳烦您操心。”
聋老太太盯着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立了军令状吗?十年后才回来……”
提到这个,老人眼眶更红了。
秦明和她在同一年入伍,年纪相仿。
只是她的孙子没能活着回来。
这么多年,她把对孙子的思念,全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退伍证揣在怀里,秦明心里清楚,这十年的服役期太长。
长到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当年的街坊。
谁能想到,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
刚下火车,人还没喘匀气,就先撞上了聋老太太。
“奶奶!”
秦明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上去:“本想早点来探望您,半道上却碰见些烂事,耽误了功夫。”
老太太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别贫嘴。”
她嘴上虽嗔怪,脚步却轻快,“走,扶我回屋坐坐,有些日子没见了,得唠唠。”
秦明伸手搀住老人的胳膊,另一只手还得护着身后跟着的娄晓娥。
其实他这一路狂奔,除了惦记这位 坊,更主要是想见妻儿。
这时候白雪大概率还在厂里广播室上班。
当初为了照顾她,秦明入伍前特意托关系协调了这个岗位,活儿不累,离家也近。
“晓娥,你也搭把手。”
聋老太太眼尖,瞥见愣在一边的娄晓娥,当即招呼一声。
娄晓娥反应极快,赶紧凑上前,稳稳扶住老人另一侧的手臂。
三人说说笑笑,慢悠悠往四合院方向挪去。
与此同时,后院贾家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棒梗把书包往桌上一甩,脸拉得老长,冲着坐在炕沿上的贾张氏抱怨:
“奶奶,那孙子太缺德!坏我好事不说,我还答应给妹妹们带只鸡回去呢。”
贾张氏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揭过。”
她冷哼一声,“不过……那小子看着怎么有点面熟?”
棒梗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他叫秦明,好像也是咱们院出去的。”
“秦明?!”
贾张氏瞳孔猛地一缩,记忆瞬间被唤醒。
“那个当兵的不是说十年后才回来吗?怎么三年就回来了?”
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指着棒梗鼻子骂道:“肯定是逃兵!跑回来的软蛋!”
说着,她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凑到棒梗耳边低声吩咐:
“你不是摸过他家底细吗?钥匙藏哪门清?”
棒梗眨眨眼:“知道啊,咋了?”
“傻孩子!”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他在院里打咱俩不赔钱,咱不能去他家里‘拿’回来?”
她压低了嗓音,语气蛊惑:“看他背着个大包,里头准有钱财。
你去偷出来,正好抵消他的赔偿。”
棒梗眼睛亮了,舔了舔嘴唇:“成!我知道他备用钥匙塞在哪。”
话音未落,这小子已经像只泥鳅一样溜出了门。
另一边,秦明家的小屋里暖意融融。
聋老太太拉着秦明的手,问东问西,全是部队里的琐事和饮食起居。
秦明笑着应付,全说是好日子,吃得饱穿得暖。
直到话题一转,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目 杂地看着秦明:“部队是好,可你家里那口子和孩子,日子不好过啊。”
秦明笑容一僵,眉心微蹙:“出什么事了?”
“也没啥大灾大难。”
老太太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就是白雪性子太软,心肠太好,帮衬太多旁人,结果把自己一家老小的日子,都拖进了泥潭里。”
聋老太太的目光落在秦明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秦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白雪那丫头心太软。
在这四合院里,心软就是原罪。
不用猜都知道,秦淮茹那张嘴皮子功夫,没少从她这儿抠走吃喝钱财。
“奶奶您把心放肚子里,往后这类糟心事,绝不会再有。”
秦明语气笃定,给了个保证。
“成,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
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娄晓娥,话锋突然一转。
“晓娥啊,你平日里对小小照顾得周到,孩子最喜欢你了。”
这话像颗石子,在秦明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他侧头望去,目光触及娄晓娥温婉的面容。
放眼全院,除了这位老妇人,也就娄家 还算个人样。
“多谢娄姐费心。”
秦明声音不大,却透着真诚。
娄晓娥刚想推辞,却被聋老太太打断。
“跟我还客气什么?倒是你,命苦喽。”
老太太叹口气,手指虚点了一下秦明肩膀。
“要是有小雪那福气,能挑中你这么个体贴人的兵哥哥,也不至于……”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娄晓娥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
想当年,老太太还真牵过这根红线。
两家父亲交情不浅,娄父更是支援前线的大功臣。
若非秦明先遇上了白雪,这桩亲事未必不成。
再加上成分问题作祟,娄晓娥自认高攀不起,才无奈嫁入许家。
其实她心底从未忘记过秦明。
帅气、当兵、疼老婆,哪一点不是极品?
“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秦明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淡淡开口。
聋老太太嘿嘿一笑,顺势接茬:“好!不提就不提!”
娄晓娥悄悄打量着秦明的侧脸,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多年前那个相亲局。
若是当初选了秦明,现在的人生会不会截然不同?
就在回忆即将泛滥之际——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敢放我鸡?”
一声暴怒的吼叫穿透院墙,直刺耳膜。
娄晓娥浑身一激灵,美梦破碎。
“坏了,那活 回来了。”
她脸色一变,顾不得许多,起身便往外冲。
“我去应付一下。”
话音刚落,人已窜出屋门。
秦明随之望去。
只见许大茂正站在自家门口,一脸焦急又凶狠地盯着四周,活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下班点的钟声刚敲过,娄晓娥跟许大茂寒暄完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