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刻意而为，在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太强大，已经隐隐影响了现实。
白泽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周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看见了地面上残留的痕迹，那是饕餮被抹杀后留下的细微痕迹。
虽然已经几乎看不见，但以他这样的修为，还是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则波动，是超越了寻常神通的力量造成的。
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而且手法极其高明，高明到连痕迹都能彻底抹去。
白泽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地面上那些惊魂未定的人族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很温和，像是春日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燧人氏却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白泽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动听：“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闲谈时随口一问。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位妖神是谁，也知道他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如果说之前的饕餮是靠着蛮力横行，那白泽就是靠着智慧让整个妖族都畏惧的存在。
“刚才你们天庭妖族来袭。”燧人氏继续说，“我们人族差点被灭族。”
白泽哦了一声，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妖神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披赤红色战甲，脸上有三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脖子。
“白泽！”
那个妖神粗声粗气地说：“你跟这些人族废话什么？全部宰了就是！”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牙齿闪着寒光，像是一排排锋利的刀子。
另一个妖神是个女子，身材窈窕，面容妩媚，穿着一身青色纱衣。
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是白皙的肌肤，以及曼妙的曲线。
她赤足站在虚空中，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十个脚趾涂着鲜红的丹蔻，在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计蒙说得对。”
女子轻轻开口，声音软糯甜腻：“人族本来就是要灭族的，何必多问。”
她的眼睛盯着人族人群，舌尖轻轻舔过红唇，像是看到了美味的甜点。
白泽抬起右手，制止了两人。
“不急。”他依旧看着燧人氏，“刚才饕餮来过这里，是不是？”
燧人氏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很好。”白泽又问，“那它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燧人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饕餮已经化为飞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说它被老祖一眼瞪死了？
白泽会信吗？
燧人氏还在犹豫，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却忍不住了。
他刚刚被老祖救活，心神激荡，此刻看到妖族又大军压境，悲愤交加，脱口而出：
“我们人族老祖刚才出手，把饕餮斩杀了！”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白泽身后的两个妖神同时愣住，然后彼此对视一眼。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笑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穿着赤红色战甲的计蒙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疤痕都扭曲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大腿，响声像是打雷。
“人族老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计蒙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平原上，震得周围的山石都在哗啦啦滚落。
旁边的绿衣女子也掩嘴轻笑，眼睛里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远处，那些妖族大军也开始发出哄笑声。
有的是粗鲁的咆哮，有的是尖利的怪叫，有的是阴森的嗤笑。
各种各样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汇聚成可怕的声浪，一层层压向人族。
数十万，数千万的人族被这笑声覆盖，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屈辱的表情。
白泽没有笑。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饕餮确实来过这里，刚才还能察觉到它残留的气息，很新鲜。
可是现在，那股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能这样干净利落地抹杀一位妖神，甚至抹去它存在过的痕迹，
这不是寻常手段。
而且，地面上这些刚刚复活的人族，也透着诡异。
他们的生命波动很奇怪，明明虚弱不堪，却有一股蓬勃的生机在内部涌动。
像是有人用大神通强行塑造了他们的生命本源，
这手笔，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泽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认真：“不知道那位人族老祖，现在在何处？”
他问得很客气，态度也很好，就像在拜访某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计蒙闻言，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白泽，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泽，你是不是疯了？”计蒙声音大得像是在咆哮，“这些卑贱的人族，能有什么老祖？”
他伸出粗壮的右臂，指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人族。
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贲张起来，上面的血管粗得像蚯蚓。
“他们不知道修炼多少万年，也不过是一个燧人氏，刚刚突破太乙金仙！”
计蒙的声音充满了不屑：“这点修为，在我们妖族面前连屁都不是！”
绿衣女子也收起笑容，脸色变得疑惑起来。
她微微侧身看着白泽，纤细的腰肢在纱衣下轻轻摆动，像是风中的柳枝。
“白泽妖神，你不会真的相信这种鬼话吧？”
女子的声音依旧软糯，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解：“人族有什么底蕴，难道你不是最清楚的？”
她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耳边的发丝。
指尖上泛着淡淡的翠绿色光芒，那是她天生的毒功在运转，
只要她愿意，随时能毒杀这里所有人族。
白泽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人族阵营，最终落在燧人氏身上。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根据我所知道的，人族的确有一位老祖。”
“而且这位老祖手段通天，就算是圣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像是顾忌着什么，没有把话说完。
计蒙听到圣人两个字，脸色忽然一变。
“白泽！”计蒙厉声打断，“圣人可非我等能够非议的！”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急切，甚至有点慌乱。
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了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