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话是不可能回话的。
好不容易经人介绍了一个合适的,不可能就这样错过。
她带上自家儿子,手里提上一瓶上好的老酒,掐着时间,准时往吴倩家的门上去了。
母子俩抵达的时候,张宝珍和她母亲李梅花还没到。
倒不是她们母女二人故意不守时,是半路硬被耽搁了。
张宝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心里暗自腹诽。
只觉得今天出门定是没看黄历,从头到脚,干什么都不顺心。
一开始好好的在路上骑着车,半道上自行车车链突然就掉了。
她蹲在路边摆弄了好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链条重新装好。
本以为收拾妥当就能顺顺利利赶路,没曾想,刚骑出去没多远,偏偏就遇上了林屿和苏婉晴。
两人正站在路边拉拉扯扯,一看便是刚刚吵过架,气氛僵得厉害。
张宝珍打心底里不想和这两人有半点牵扯。
她深知原书里这对男女主的性子,沾上边准没好事,只想装作没看见,蹬着自行车从旁边快速绕过去。
可偏偏事与愿违。
苏婉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冲到路中间,直接拦在了自行车前头,硬生生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开口就想让张宝珍顺路载她去城里。
张宝珍坐在车上,险些忍不住当场爆粗口。
耐着性子压下心底的火气,看向苏婉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
“大姐,你眼睛看不见吗?我这车上本来就载着我妈,哪还有多余位置再载你?”
“再说了,我跟你之间,什么时候熟到可以随便顺路捎带的地步了?”
苏婉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很快又装作大度温和的样子,柔声开口。
“宝珍,你何必这么小心眼呢?”
“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咱们好歹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街坊邻里,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就算做不成好朋友,同村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你顺路载我一程又能怎么样?而且……”
她还想絮絮叨叨往下说些说辞,妄图道德绑架。
张宝珍压根懒得听她惺惺作态,直接开口出声打断。
“停停停,你可别再说了。”
“苏婉晴,前阵子你费尽心思处处针对我,还想着把我送去农场改造,你老这么快就忘记了?现在倒好,转头就跟我套近乎认邻里?”
“你脸皮会不会太厚了点?别在我车前挡路堵着。”
“我不载你,再说你身形也不轻,我这小自行车,压根载不动你。”
“你……你居然说我重?”
苏婉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完全无法接受张宝珍这话,手指着张宝珍,半天憋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李梅花看在眼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方才女儿开口回话,压根没给她插嘴的余地。
眼下见苏婉晴被怼得哑口无言,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她立刻从自行车上下来,叉着腰,语气泼辣又犀利。
“你什么你?还不服气了?”
“我就说今早出门眼皮直跳,像是踩了狗屎运一样晦气,原来是半路要撞见你这个招人烦的灾星。”
“凭什么我闺女就得顺路载你?凭你脸皮厚,凭你脸盘大,还是凭你理所当然的性子?”
“耳朵听不见人话,眼睛看不清场面,心里更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你这种人。
前脚算计着要把旁人送去受苦改造,后脚就能若无其事凑上来攀交情、论邻里。
还口口声声说是城里来的、京市出身的。”
“我看你这做派,简直是丢尽了京市姑娘的脸面!”
“赶紧挪开别挡路,再耽误我家宝珍的正经好事,我可跟你没完!”
苏婉晴从小到大,何时被人这般不留情面当众数落挖苦过。
一时间被骂得瞪大了双眼,脸颊涨得通红,站在原地半点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委屈和难堪一股脑涌上心头,到最后索性蹲在路边,捂着嘴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一旁的林屿见苏婉晴哭得这般委屈,心里顿时心疼不已。
暗自后悔刚刚不该跟她争执吵架,害得她平白受这般奚落。
他脸色沉了下来,刚想上前一步,替苏婉晴跟张宝珍母女理论几句。
就在这时,张宝珍懒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脚下轻轻一蹬脚踏板,骑着自行车顺势就冲了出去。
林屿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皱紧了眉头,望着母女二人离去的方向,脸色难看至极。
张宝珍坐在车后座,余光恰好瞥见林屿那副故作深沉、满脸阴郁的模样。
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什么人呐,整天装模作样,摆什么霸道架子。死装男!”
“真是出门遇晦气,撞上这对活爹。”
“你个死丫头,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骑慢一点!你骑这么快,路面又颠,你妈我的屁股都要被颠成两半了!”
李梅花没听清她嘟囔的内容,只觉得车速太快,忍不住开口念叨。
张宝珍闻言也不敢再调皮,乖乖放慢了车速,稳稳朝着吴倩家赶去。
就因为路上这么一番无端耽搁,等母女二人紧赶慢赶赶到吴倩家里时,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多。
进到院里的时候,吴倩已经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了。
赵建国也没好意思干坐在屋里等着吃喝,十分有眼力见地主动进了厨房,上前搭把手帮忙忙活。
他手握菜刀,手法利落,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大小整齐,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吴倩站在一旁看着,眼底忍不住掠过几分满意和欣赏。
只是赵建国身形实在高大挺拔。
他往小小的厨房里一站,瞬间把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衬得愈发局促狭小。
赵建国一边忙活,一边转头轻声询问。
“吴姨,这土豆丝是打算炒酸辣口味的,还是做得清淡一些?”
吴倩正要开口回话,想说炒酸辣口味,知道宝珍偏爱这口。
话音还没出口,院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动静。
她心里立马反应过来,定是李梅花和张宝珍到了。
她连忙上前,伸手把赵建国往厨房外撵。
“你快出去堂屋坐着歇着,厨房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用不着你帮忙。”
赵建国心思通透,自然明白吴倩的用意,十分听话地擦了擦手,迈步走出厨房。
刚一抬眼,目光就直直撞进了一张他这几天日思夜想的小脸上。
他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维持着抬手擦手的动作,一动不动。
耳边格外安静,唯独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清晰又急促,一下比一下重。
缓了好一会儿,巨大的惊喜席卷了他的心神,眼底瞬间染上掩不住的笑意,心里欢喜得不行。
原来缘分竟这般奇妙。
他万万没有想到,家里安排给自己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她!
另一边,李梅花第一眼看见赵建国,心里就满是满意。
越看越顺眼,打心底里觉得自家闺女肯定也会相中。
她心里思绪翻飞,甚至连两人日后定亲、什么时候办婚事都默默盘算好了。
李梅花对自家闺女的眼光向来有十足信心。
自家闺女随自己,看脸!
想当年她年轻时,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一枝花。
若不是看中老伴模样周正体面,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轻易点头嫁人。
再看眼前这小伙子,实在没得挑。
身形高挑挺拔,体格健壮结实,眉眼英气端正,一看就是个靠谱踏实的。
自家闺女跟着这样的人,往后指定能享福。
至于婚后会不会欺负媳妇、动手打人这种事,李梅花压根就没往坏处想过。
她打心底里信得过吴倩的为人眼光,绝不会随便给自家侄女介绍不靠谱的人家。
赵家家教向来严谨本分,父母感情和睦,家风端正,断然教不出品性恶劣的孩子。
更何况赵建国还是正经的军人同志。
无论放在哪个年代,老百姓心里,对军人都自带一份敬重与信任感。
就在李梅花暗自打量赵建国、心里越看越满意的时候。
一旁的陈春梅,也正悄悄打量着刚来的张宝珍。
她目光细细落在姑娘身上,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这孩子看着养得极好,皮肤白净,气质温婉沉静,半点都看不出乡下姑娘的粗糙拘谨。
身上穿着合身的连衣裙,剪裁得体,衬得身形圆润丰满,一看就是福气满满的模样。
姑娘手里还提着特意备好的桃酥与糖果,礼数周到,分寸得当,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