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珍拿到那块温润的玉佩,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圈。
她身上没带荷包,衣裳也没有多余口袋,根本没地方安放。
玉佩看着就值钱,又光滑小巧,稍不留意就容易弄丢。
她实在不放心揣在手里来回晃悠,思来想去,干脆扯过系着玉佩的黑绳。
直接贴身戴在了胸前,藏在衣襟里头,这样总该稳妥不会掉了。
一路赶回三叔张大山家里。
两个小崽子早就放学回来了,一看见张宝珍进门,立马屁颠屁颠围了上来。
一口一个姐姐长,一口一个姐姐短,黏在她身边不肯走开。
张大山家的两个孩子是一对双胞胎,今年刚满六岁。
俩小家伙眉眼眉眼长得一模一样,神态模样都分不清分毫。
张宝珍每次见了都犯迷糊,压根没办法分辨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平日里她也懒得仔细辨认,索性直接喊名字,让两个小家伙自觉站队分开。
“浩浩站左边,然然站右边,都乖乖站好不许乱动。”
话音落下,两个小家伙立刻听话站定,小身子挺得笔直,乖巧得不像话。
张宝珍笑着从兜里摸出早上带来的大白兔奶糖,一人分给两颗。
她叮嘱道:“今天就只能吃这两颗,不许偷偷多拿。”
“你们要是接下来乖乖听话好好表现,明天我再额外奖励你们一颗。”
张浩眨巴着大眼睛,拍着小胸脯保证。
“姐姐你尽管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表现,往后天天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旁边的吴然也跟着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附和自家哥哥的话。
这对双胞胎,一个名叫张浩,一个名叫吴然。
按常理来说,三叔张大山是吴家的上门女婿,生下的孩子理应全都跟着母姓吴。
可张大山和妻子吴倩成婚多年,夫妻二人感情一直极好。
刚结婚那几年,两人迟迟没能怀上孩子,旁人私下议论纷纷。
张大山却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心里半点嫌弃都没有。
医院该做的检查,他一项都不曾落下,事事都陪着吴倩。
就算一直没有子嗣,他待吴倩的心意也半点没变,体贴周到一如既往。
后来吴倩总算怀上了身孕,还一下子怀了双胞胎。
生下两个儿子之后,张大山对吴倩更是疼到了心坎里。
吴家上下看在眼里,对这个上门女婿打心底里满意敬重。
得知儿媳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娃,吴家主动开口,让老大跟着张大山姓张。
张大山对此倒是看得十分淡然。
在他眼里,儿子不管是姓张还是姓吴,都是他和吴倩的亲生骨肉。
血脉亲情摆在这儿,绝不会因为一个姓氏就有半点疏离。
况且老大随自己姓,还能让自家老母亲心里高兴几分,倒也两全其美。
再说张大山的母亲吴小妮,本家也恰好姓吴。
虽说和吴倩娘家并无宗亲关系,但好歹是同一个姓氏。
老人家心里本就偏爱儿孙,如今一个孙子随自家姓,一个孙子同自己同姓,小老太心里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怎么看都满意。
张大山是吴小妮的老来子,吴小妮三十五岁才生下他。
他和家里两个哥哥年纪相差将近一轮,从小就被家里格外疼惜。
很少有人知道,张大山原本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只可惜出生那年恰逢灾年,家境困苦,吃不饱穿不暖。
另一个孩子没能熬过难关,小小年纪就没留住。
这件事成了吴小妮一辈子难以释怀的心病。
这么多年过去,家里所有人都记着分寸,从来不敢当着老人家的面提起半句。
有了大白兔奶糖做激励,双胞胎兄弟一下午都格外乖巧懂事。
对张宝珍更是言听计从,百般殷勤。
张宝珍随口说想喝水,兄弟俩立马争先恐后跑去灶台边。
抢着给她倒温水,还小心翼翼端到她跟前。
张宝珍随口念叨一句走了一下午路,腿有些发酸发疼。
两个小家伙立刻凑过来,一人给她按着一条腿,小手轻轻揉捏着,模样认真又可爱。
吴倩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自家这两个平日里调皮捣蛋的皮猴,谁都管束不住。
也就只有侄女张宝珍,能轻轻松松把他俩拿捏得死死的。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半,张大山准时下班从厂里回来。
一进门看见张宝珍坐在屋里,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开口询问。
“宝珍,今天去相亲怎么样?跟那小伙子聊得合不合得来?有没有看上对方?”
张宝珍扬起小脸,一脸傲娇地看着三叔。
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三叔,跟你说个好消息,我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你就等着往后享侄女婿的福气,等着沾光享福吧!”
张大山听着这话,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酸的滋味。
在他心里,张宝珍跟自家亲生闺女根本没有半点区别。
他年纪本就不比侄女大多少,从小到大,除了宝珍亲生母亲之外。
就属他陪着、带得最多,看着小姑娘一点点长大。
后来他成婚成家,搬到城里定居,那会儿还因为不能时常照看侄女,偷偷伤心了好一阵子。
好在张宝珍时常会进城来他家小住几日,叔侄俩感情一直亲厚。
“这就这么快定下来了?不再多相处一阵子,好好考虑考虑?”张大山忍不住劝了一句。
张宝珍故作嗔怪地看着他:“三叔,你这话是不相信三婶的眼光吗?”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立马就去跟三婶告状了啊。”
说着,她还故意扬起嗓子,做出要朝里屋喊人的模样。
张大山见状,立马举手投降。
他心里当然百分百相信自家媳妇的眼光。
只是打心底里舍不得,不想看着从小疼到大的侄女,这么早就定亲嫁人。
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丫头。
“好了好了,别喊别喊。”
“你自己心里有数,觉得合适就行,三叔不多说什么了。”
其实张大山之前也偶然见过赵建国那小伙子一面。
长相周正挺拔,身形魁梧精神,工作体面稳定,人品看着也靠谱。
在他心里,勉强也配得上自家娇养长大的宝珍。
晚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过,张宝珍陪着三叔三婶坐在一起闲聊了好一会儿。
没坐多久,她便觉得有些困倦,只想早点歇息睡觉。
自从穿到这个年代以来,张宝珍的作息一直格外规律。
这年头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网络娱乐。
到了夜里天黑得早,家家户户熄灯都早,除了睡觉,也没有别的消遣方式。
一开始她还很不习惯这样枯燥单调的生活。
日子久了反倒慢慢适应了,还觉得这样挺好。
不用熬夜刷手机,也不用担心作息紊乱,更不用害怕哪天熬夜伤身突然猝死。
夜里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时候。
张宝珍忽然想起白天花了二十块钱,从林屿手里买下的那块玉佩。
心里还惦记着,想着拿出来好好欣赏一番,再踏踏实实睡觉。
她伸手往脖颈间一摸,指尖只触碰到一根空荡荡的黑绳。
玉佩的踪影半点都没有。
张宝珍当场就想忍不住爆粗口。
那可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玉佩,就这么平白无故弄丢了?
她心里又急又慌,赶紧掀开被子,脱掉外衣仔细在床上摸索翻找。
又把衣裳拿起来反复抖了好几遍,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彻底。
依旧半点玉佩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下她彻底确定,玉佩是真真切切弄丢了。
张宝珍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天杀的原书男主,果然一点都沾不得。
但凡沾染上原书男女主相关的人和事,准没什么好运气。
往后一定要离林屿和苏婉晴这两个活爹远远的,千万不能再扯上半点关系。
她越想越心疼,越想越憋屈。
白天捡到便宜买到玉佩,她还暗自觉得自己这下要发财走运了。
谁料到才过了短短半天,就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实在可惜。
暗自感慨心疼了好一阵子,张宝珍也懒得再纠结难过。
闭上双眼,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明天一早还要约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