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农贸市场人来人往,热闹又嘈杂。
王慧霞提着菜篮子买菜,转头就撞见了齐云月的母亲邹老师。她笑着上前打招呼:“邹老师,今天没课吗?”
邹老师点了点头,随口应道:“今天休息,不用上课,出来买点菜。”
两人自去年年底给林承哲介绍对象时,通过王慧霞楼下邻居赵婶认识的,两人也是许久未见,随即便站在路边拉起了家常,聊着聊着,邹老师就提起了女儿齐云月,语气里满是操心。
邹老师表示心里始终放不下之前介绍的那个小伙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对方条件极好,人品、工作、家境都挑不出毛病,比云月心里那个不知名的人靠谱太多。
她看向王慧霞,诚恳地说道:“我还是想着云月相亲的事,之前你说的那个吴老师的儿子,麻烦你再帮我去问问。我看那孩子是真不错,错过了太可惜了。”
王慧霞一听,没想到邹老师一直记着这门亲事,心里立马有了数,当即应了下来:“行,邹老师你放心,我回头就去帮你问问。”
次日一早,王慧霞便去了枣子巷,来找吴秀莲。
吴秀莲一瞧自己二姨过来了,便猜到了准是给林承哲介绍对象,随后两人落座简单寒暄过后,王慧霞便把齐母的意思原原本本转告给了吴秀莲。
吴秀莲听完,确认还是当初给林承哲介绍的那个对象,心底顿时明白了。
先前林承哲一直不松口,不去相亲,她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郁结,没想到现在对方还记着自家儿子,还想再相看一番。
沉默片刻,吴秀莲便开口道:“那我写封信给承哲,跟他说一声,让他抽空回来一趟。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见一见,也算不负人家的心意。”
王慧霞见她应下,心里也就踏实了,又陪着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吴秀莲起身送她到院门口,刚踏出院门,就看见对门的姜晓桃拎着一只小木凳,正要往外走。
看见吴秀莲和客人,姜晓桃立刻停下脚步,礼貌地主动打招呼:“婶子好。”
吴秀莲看着姜晓桃则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简单应了一声,便继续目送王慧霞离开。
简单的一个照面,一句不冷不热的回应,却让姜晓桃的脚步瞬间顿住,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她和林承哲处对象这件事,吴秀莲心里始终不舒服,她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差了?是不是吴秀莲心里,从来就没有认可过自己?
而另一边的吴秀莲,送走王慧霞回头,关上院门后,心里竟生出了几分自责。
她是看着姜晓桃长大的,这姑娘懂事乖巧、勤快温顺,待人真诚,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初中,中专,成了老师。
她真怕自己太过敷衍冷淡,伤了孩子的心。
当天傍晚,吴秀莲思来想去,还是坐在桌前,摊开信纸,拿起钢笔,给儿子林承哲写信。
她把白天二姨来过家里的事、想再撮合亲事的想法,一五一十全都写在了信上。
写到末尾,她顿了顿笔尖,斟酌许久,落下几句心里话。她告诉林承哲,不用有太大压力,就当是遂了母亲的心愿,让她能彻底安心。权当给自己、给彼此一个见面的机会,若是相处不合心意,这事就此作罢。
写完最后一字,吴秀莲将信纸仔细折好,装进信封,压在桌角,打算明日一早就去邮局寄出。
在林承哲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拿到信之后,拆开信封,逐字逐句看完内容,心底只剩满满的无语和无奈。
他本以为先前他死活没松口,母亲早已放下了强行替他安排姻缘的念头,不再执着于所谓的门当户对,没想到事到如今,母亲依旧没有死心。
一时间,无奈、疲惫又带着几分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承哲深深吐出一口气,想了很久,他意识到必须尽快稳定下来,攒够积蓄,在省城站稳脚跟,事业稳定后,再加上姜晓桃来省城后,他们俩就结婚。
心绪平复后,林承哲提笔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写给母亲吴秀莲的回信。
他在信里坦诚自己当下的状态,直言如今所有心思都扑在工作上,踏实打拼,只想好好立足省城。关于相亲一事,他委婉却坚定地做了拒绝,告诉母亲,他心里早已认定了姜晓桃。
他写明两人心意相通、相处安稳,感情一直很好,并非一时兴起的懵懂好感,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笃定。他恳请母亲能够放下偏见,尊重他的选择,成全他和姜晓桃,不用再为他的婚事过度操劳。
写完给母亲的信,他又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写给了姜晓桃。
信里,他细细诉说自己近期的工作近况,日常作息、工作进度、省城的平淡日常,字字朴实,句句都是心里话。
而后,他认真叮嘱姜晓桃,一定要沉下心好好备考,不要焦虑,也不要分心。他在省城好好打拼攒钱,努力扎根,只盼着她能早日考到省城来。
他在信末写下满心期许,盼着两人早日结束异地,不用再隔着山水牵挂,往后朝夕相伴,安稳相守。
两封信写完,天色已近深夜。
等了几天,这日的上午,日头正好。
巷子里传来了邮递员的喊声:“吴秀莲!有你的信!”
吴秀莲正在院里择青菜,听见声音连忙起身擦了擦手,正要走上前去接信,邮递员又紧接着喊了一句:“姜晓桃!也有你的信!赶巧儿了,都是省城寄来的!”
这话一出,吴秀莲心里瞬间明白了。
不用多想,定然是林承哲从省城给寄回来的。
此时姜晓桃听见喊声,也连忙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期待。
两人一前一后接过信件,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都是林承哲的笔迹,寄信地址也完全一致。
吴秀莲拿完信转身回了屋里,她坐在桌边,拆开信纸,一字一句往下看。
越看,心里的火气就越盛。
信里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字字句句都透着坚决。林承哲直言心里只有姜晓桃,认定了这份感情,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只求她成全。
她本想着好好跟孩子沟通,盼着他能回头考虑安稳合适的婚事,可没想到,林承哲不仅半点不听劝,还特意给姜晓桃也写了一封信。
吴秀莲心里又气又闷,只觉得儿子是彻底铁了心,完全不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
另一边,姜晓桃捏着信封,心底又暖又软。
她回到自己屋里,小心翼翼拆开信件,细细读着林承哲的字迹。看着他写的日常近况,字里行间的踏实安稳,还有句句恳切的叮嘱,以及盼着她备考去省城、结束异地的期许,眼眶悄悄发热。
随后她轻轻将信纸抚平,小心翼翼叠好收进抽屉里,并拿出信纸,提笔开始写回信,她一定好好备考,不辜负他的期盼,早日去往省城,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