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钱家天天吵得鸡飞狗跳,动静传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钱宝珠跟爹妈因为之前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她哥钱宝玉觉得丢脸,见了邻居就赶紧低头绕路。
被妹妹指责,他也闷不吭声。既然已经得到了好处,就不再开口了。
外头传来消息,马忠投机倒把的事被人揭发,直接判了二十年。
马家一大家子愁眉苦脸,急得团团转。
挑了一天,严建国悄悄登门,掏出八十块钱递给马忠老母亲。
借口听说他家里老人身子弱,孩子又多,这点钱让他们先拿着用。
马家人连连道谢,感动得不行,压根不知晓出事当晚严建国也在场。
好在马忠出事,是被从前的同伙检举,和严建国关系不大。
在场的事儿要是捅破,马家哪还会是如今这番模样。
三天时间一晃就快到了,始终没人上门联系自己。
严月本来还挺冷静,最后一天也有点急了,暗自嘀咕:不会真的半路出岔子了吧?
可她记得原书里的情节,那幅古画就在那里,应该不会出问题啊。
另一边,谢之明暗中派人把严月查了个底朝天。
发现严月就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清清白白,和哪个政敌都毫无牵扯。
谢之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又调转方向,追查那间藏画的废弃仓库。谁知废仓主人早几年就远赴海外,音讯全无。
谢之明思考片刻,决定先把古画找个隐秘地方藏好。眼下时局敏感,这东西暂时不能露面,把古画留着传给后辈吧。
安置好古画,他着手吩咐人要按规矩过明路给严月办理入职手续。
他心里打着算盘:先用这份正式工当甜头,以后慢慢哄骗她交出手里的信件。
等拿到信件,再好好收拾对方。
让她尝尝得到工作又失去的滋味,再找人搞掉严建国的那份工作。
“对比其他心黑的,我已经算仁慈了。”谢之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第三天下午,日头毒辣,严月倚在巷口老槐树下乘凉。
一个挎着竹篮买菜的老婆婆慢悠悠路过,脚步没停,撂下一句话。
“明早九点,到食品厂门口等着。”
话音落下,人就走远了。
严月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终于解决了。
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又歇了半个时辰,才起身回家做饭,安心等着第二天。
次日一早,严月准时守在食品厂大门口。
一名中年妇女站在原地抠手指,抬眼瞅见她,眼睛亮了,快步迎了上来。
“妹子就是严月同志吧?我是人事的王桂花,今儿专门带你办入职。”
王桂花领着严月往厂里走,边走边唠嗑,语气格外热络。
“你运气可真好,分到了贴标组。这活儿轻,比车间干体力活舒服太多啦,有福啊~”
她带着严月进入工厂流水线,走到贴标工位,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整理台面。
她发质乌黑油亮,发丝顺滑整齐,梳得一丝不苟。皮肤细腻,透着红润匀净气色,一双手纤细饱满,指尖圆润。
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才能够养出这么好的气色。
她瞧见两人过来,立马笑着迎上前。
“你就是新来的小严吧?我叫秦珍珍,往后咱们一块儿干活,我带着你熟悉。”
“珍珍姐,往后可要多麻烦您啦。”严月笑着回话。
“害,叫我珍珍就好。”秦珍珍笑着摆摆手。
“这一片全是贴标的位置,手上麻利点就行,没啥问题。”
王桂花在一旁介绍,然后继续带着严月四处逛厂区。
“前面是生产大车间,后头堆货物的是仓库,角落那间茶水房,渴了随时能去打水。”
“最前面的门卫室,你进出都要守规矩,可千万别迟到早退哈。”
逛着逛着,王桂花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打听。
“小月啊,你小小年纪就能进厂里当正式工,家里人都是在哪上班的呀?”
严月一脸单纯真挚地回答。
“都是普通工人家庭,爸妈都在厂里做工。”
王桂花偷偷撇了撇嘴,我信你个球。
贴标正式工,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寻常工人家哪有这门路?
她心里猜着严月背后是哪位领导撑腰,起码是个主任。
所以脸上却依旧堆着笑,格外殷勤。
转完整个厂区,两人去领取入职用品。
一身藏蓝色帆布工装、干活用的袖套、厂区出入证,还有一块刻着名字的铁皮工牌。
“东西都收好了,明早九点准时上工,可别记错时间。”
“好嘞,多谢王干事。”严月把物品仔细收进布包里。
夜晚,严美在下床看故事书,严阳和严安住在另外一个房间。
两房间放置的都是上下床,不然都要睡不开。
严月敲门得到应声后进入父母房间,反手关上了屋门,还反锁了。
严建国和张彩霞坐在床上面面相觑,不知三女儿这是闹哪一出。
严月掏出亮闪闪的崭新工牌,递到他们眼前。“爸,妈,食品厂贴标正式工,明天我就去上工了。”
夫妻俩震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脸上先浮现的欢喜,然后变得凝重。
严建国语气严肃。“你哪里来的这份工作?老实说!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帮了一位大人物的忙,人家给的这份差事。”严月简略了说一下,“对方特意吩咐,这事绝对不能对外声张。”
张彩霞不太放心:“平白无故,会不会有别的问题?你没违法犯罪吧。”
“放心,绝对没有!这种事情对别人来说就是挥挥手的事。”严月认真解释。
严建国想的更深远。“我们商量一个对外的说辞,你以后对你哥你姐都要这么说,免得人多口杂,说漏了就糟了。”
小阳只是个临时工,小美更别说,月儿一下子搞了个正式工。
就怕兄弟姐妹心里难受,感到不平衡,说多了反而坏事。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细细合计对外的说辞。
商量妥当,夫妻俩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大半。
接着就催着严月赶紧去休息,明天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