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严月回到厂里,整个人精神焕发,心底重新燃起了拼搏的劲头。
她心里还做好了准备,摩拳擦掌等着迎接今天会遇上的各种麻烦与坎坷。
可一整天下来,车间里居然风平浪静,半点风波都没有。
午休时分,秦珍珍来找她,一开口就愤愤不平地数落邬晚禾的各种小动作。
邬晚禾抓不住什么她的把柄,可弯弯绕绕搞她的小心思一抓一大把。
方才她看见邬晚禾的组员正和自己说话,邬晚禾就冷冷哼了一声,那组员立马就噤声不敢再开口。
秦珍珍满脸不忿,语气带着怨气。
“哼什么哼,不过就是当了个小小的组长,架子倒是摆得挺大。以后等我坐到她上头,定要她好看。”
严月无条件站在姐妹这边,“没错,以后要她好看。”
秦珍珍抬眼望着头顶的树荫,枝叶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遮住了毒辣的日头。
她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起。
“我到现在都查不出来,邬晚禾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是谁。”
“她处处针对我,我却拿不下她,实在是岂有此理。”
严月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疑惑。
“邬晚禾就真的一点错处、一点把柄都没有吗?”
秦珍珍摇头:“全都是些没有实证的传闻,不像她丈夫,做采购的,证据反倒好找。”
“我家派人去采购货源的产地找人取证,其中有个供货商,对她丈夫不满。”
“一年比一年拿的回扣多,贪得无厌,不过供应商肯定不愿意出来告发,还是……那个供应商的死对头提供给我们的。”
严月轻轻“嗯”了一声,细细思索片刻,“算不算是黑吃黑?”
秦珍珍打了个响指,“反正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好的。”
严月嘿嘿笑了两声,“总感觉咱们两个也不像什么好人了。”
秦珍珍故作娇俏,抬手轻轻推了严月的胸口一把。
“胡说什么呢。”
严月被她推得身子往后一晃,笑着伸手回怼,挠了挠秦珍珍的胳膊。
秦珍珍瞪她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少贫嘴,咱们这是自卫反击,他们先主动招惹的我们。”
说着她伸手捏了捏严月的脸颊,指尖轻轻用力。
“瞧你,昨天被调岗的事折腾得灰头土脸,今天倒是精气神十足,是不是回家吃上好东西了?”
严月捂着脸躲开,眉眼弯弯。
“还是你眼尖,昨天晚上我自己掏钱买了卤味,一家人好好吃了一顿,才算把心里那股气给顺过来。”
秦珍珍一脸羡慕,咂了咂嘴。
“好家伙,下次有这好事,记得喊上我,我也想蹭一口肉吃。”
严月笑着点头:“行啊,下次我买卤味,一定给你留一份。”
秦珍珍伸了个懒腰,望向厂区里来往走动的工人。
“走啦,午休快结束了,再聊下去就要迟到,咱们有情况就互相传消息。”
严月应了一声,跟她挥挥手。
“好,那你小心点,别被邬晚禾抓了把柄。”
秦珍珍俏皮地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快步往自己的车间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严月忙着协助人事部门,办理这批工人的调岗手续。
一堆表格、登记材料要核对整理,还要挨个和各个班组对接,事情琐碎又繁杂。
忙完手头的工作,她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事。
去核实后特意去找了包装车间的主任王德才,把林晓燕的情况专门跟对方通了气。
王德才听完,眉头微微拧起,“她身子底子真的虚?”
严月如实把情况讲了出来,“我初步查了是有这个情况,您可以再复查一遍。她家属和我一个大院找上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特地过来跟您说一声。”
“您可以留个心眼,万一她身体扛不住出了状况,咱们两边都不好交代。”
王德才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这事我记下了,后续我会多留意,适当做些安排。”
从包装车间出来,严月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老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这么一来,林晓燕往后分到的活计多半会轻松不少,就连加班的频次,估计也能少上许多。
……
厂里最近接到一批加急外销订单,要求这批货品不仅要贴好规定的主标签,还要额外加贴一张外销专用的小标识。
厂里通知下发的时候,竟然只交代给了贴标车间,没有同步通知包装车间。
包装车间按老规矩完成半成品分装,装箱的时候,没有把需要加贴外销小标识的货品单独分拣出来,混同普通货品一并送了过去。
等到货流转到贴标车间,贴标工人发现,这批货里面混杂着普通内销货和外销货。
外销货必须贴两张标签,普通货只贴一张。
可货箱没有做任何区分标记,箱子外面看不出里面装的是哪一类。
如果混在一起操作,一旦贴错标签,外销货错贴成内销标签,整批货都要报废,损失很大。
贴标车间组长当即叫停收货,不肯继续往下做。
他要求包装车间把货物重新分拣,把外销、内销的货品分开装箱,做好标识再送过来,不然没法开工。
包装车间的王德才却有一肚子难处。
这批半成品已经全部分装封箱完毕,箱子都已经封死。
要是全部拆开重新分拣,要耗费大量工时,会耽误他们本身的生产进度。
王德才认为,既然是贴标车间要做额外标签,就由贴标车间自己开箱分辨货品。
而且厂里的通知只给到贴标,包装这边没有收到正式书面通知,他不认这个额外要求。
两边各说各的理。
贴标车间担心贴错标签要承担重大生产事故责任,不敢贸然开工。
包装车间觉得贴标车间工作量少,不肯自己返工。
大批货箱堵在两个车间的交接过道,两边工人也跟着吵起来,流水线直接停摆。
干事急急忙忙跑到二楼找严月。
“严助理,出事了!包装和贴标车间闹起来,生产线停住了!”
严月心里一沉,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赶到车间。
过道上堆得满满当当,王德才和贴标车间组长面对面僵持。
王德才脸色凝重。
“通知只下给你们贴标车间,我们没有接到正式文件。”
“箱子都封好了,全部拆开分拣,我们车间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贴标那边也十分为难。
“外销货贴错标签就是大事故,到时候出了问题,这个锅谁来背?不分拣清楚,我们不敢动手贴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