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
脚像是被钉在了门槛上,半步都迈不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挑高近五米的入户大厅,穹顶上嵌着一整面巨大的琉璃天窗,柔和的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像一层流动的月华洒在地面上。地面铺的是不知名的白玉石,温润细腻,光脚踩上去应该也不会凉,上面还隐隐有暗纹流动,美轮美奂。
正中央是一盏三层水晶吊灯,垂下来的流苏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在灵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就像是星星落在了屋里。
左手边是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扶手是深色实木雕花,每一步台阶的边缘都嵌着细细的铜条。楼梯拐角处还挂着一幅水墨图,烟雨朦胧,意境悠远,她虽然看不太懂,但光凭感觉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右手边是开放式的大客厅,沙发是那种看着就很贵的深色皮沙发,宽大厚实。茶几上甚至还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立着一盏铜质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玻璃,复古又雅致。
沙发背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灵泉的方向,能看到那片她亲手种下的药材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灵泉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林婉婉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这特么是我的房子?”
她走进客厅,伸手摸了摸沙发的皮质扶手,那触感细腻。她又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只紫砂壶翻来覆去看了看,虽然不懂行,但光那温润的手感和细腻的包浆就知道不是凡品。
她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从水晶灯扫到落地窗,又从旋转楼梯扫到墨绿台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一种“我配住这儿吗”的恍惚。
最后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果然像被沙发吞了一样陷了进去,软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好家伙……这空间升级,是照着地主老财的标准给我装的吧?”
她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头顶那盏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良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柔软的靠枕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真香。”
林婉婉一间房一间房地看过去,越看越是欢喜,越看越是舍不得挪步。说实话,这还是她打从有记忆以来,住过的最好的房子——没有之一。
别墅里的卧室一共五间,每一间都自带独立的卫生间,宽敞又私密。
风格虽然大差不差,都是那种简约中透着质感的暖色系装修——浅米色的墙面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安心,床头柜上还贴心地放了一盏暖光小夜灯。
除了卧室之外,开放式厨房、整体厨房、健身房、书房,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的影音室,能想到的配置全都一应俱全,丝毫不含糊。
林婉婉楼上楼下逛了一圈,最后选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太大了她觉得空落落的,太小了又嫌憋屈,这间刚刚好,窗口还正对着灵泉的方向。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往床上一倒,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就连被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格外心安。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个,沉沉的,踏实得像回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而此时的沈家,气氛却没有半分宁和。
沈念安和朱洪国两个人站在老首长面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洗了好几遍却依然挥之不去的恶臭,那臭味儿已经腌进了骨头缝里。沈念安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一字一句道:“林婉婉必须付出代价。她在我大哥的葬礼上闹这么一出,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安安生生地走。”
沈亦舟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的两个人。他忍着眼底那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语气却装得一本正经:“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原因还不清楚。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裹着蜜糖的软刀子,精准地扎了过去:“你不就是在粪坑里游了几圈儿,又顺带吃了两口屎嘛,多大点事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再说了,人家婉婉自从大哥离世后,一直跟亲妹子似的守在那儿,忙前忙后,倒是你——”
他轻笑一声,目光凉凉地落在沈念安脸上,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带刺:“抛开你这真假身份的事儿不说,沈家好歹养了你整整十七年,结果呢?呵——要不是你自己发了疯、露了馅,我们大家都还不知道你跟朱洪国偷偷摸摸地来了呢。”
听着沈亦舟这番毫不客气、句句带刺的话,沈念安只觉一口浊气死死地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憋得她浑身发抖。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可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将那口怨气往肚子里咽。
“沈亦舟,你红口白牙地说念安不是你亲妹妹——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啊!”
朱洪国往前跨了半步,目光咄咄逼人:
“大表哥这才刚走,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要用‘念安不是沈家孩子’这种借口把人赶出去。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该不会是想独吞沈家的财产吧?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沈亦舟闻言,双眼不由眯了眯,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今天在沈亦舟的葬礼上,沈念安给林婉婉下控脑蛊时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说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口,让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坐在这里,跟眼前这两个人虚与委蛇、周旋到底。
可他看着朱洪国那副义正言辞的虚伪嘴脸,再看看沈念安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住。
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带着锋利的寒意:“这话说得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果沈念安真是我们沈家的人,那沈家的家产自然有她一份,我沈亦舟还不至于贪她那点东西,我们沈家也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家人的先例。至于我大哥今天意外身亡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