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踏进寨门,后脚就被一群手持农具、神情凶悍的汉子围得水泄不通。
“生面孔!你是哪路神仙?”
“背着刀,身上还带着血腥味,莫非是山里的响马贼?”
有人眼尖,目光死死锁在吴昊背后的竹筐上,惊呼声瞬间拔高:
“等等!那筐里躺着的是陈伯?那个采药的老头?”
“真的是他!”
“陈伯可是咱寨子的宝贝,你把他弄成这样,是不是对你动了手?”
质问声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戒备。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吴昊神色未变,甚至懒得去解释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遍说辞,将重点放在自己如何偶遇陈伯,以及如何目睹怒晴鸡与千足蜈蚣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上。
当然,关于结局,他略过了 ,只说怒晴鸡不幸战死。
反正那只鸡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浑身污血,没人会去仔细查验 的细节。
这一番操作下来,原本紧绷的气氛迅速软化。
得知是吴昊救下了全村敬仰的药农,刚才还如临大敌的乡亲们,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而感激。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从吴昊背上卸下沉甸甸的陈伯,簇拥着将他抬回屋内。
一旁,陈伯那个天生痴傻的儿子早就急疯了,只会围着爹喊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围观的大叔大妈们叹了口气,低声对吴昊说道:“这孩子命苦,脑子不太清楚。”
吴昊摆摆手,示意大家散去:“老乡们先回去忙吧,人交给我守着就行,等他醒了我再走。”
乡亲们再三道谢,这才陆续散去。
人群散尽,吴昊凑近细看。
陈伯的脸色虽不再那么惨白,但呼吸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脑海中静悄悄的,系统没有任何动静。
这意味着,任务并未完成,人还没脱离危险期。
吴昊心中暗忖:毒性极深,连怒晴鸡的血都没能完全压制住。
正发愁之际,余光瞥见那个傻小子正蹲在地上,对着那只死去的怒晴鸡指指点点,似乎在翻找什么。
灵光一闪。
既然喝血没用,那吃肉呢?
怒晴鸡乃百虫之王,克尽五毒,肉质必然带有极强的解毒功效。
二话不说,吴昊拎起怒晴鸡直奔灶房。
开膛、破肚、去鳞、斩块,动作行云流水。
柴火点燃,清水入锅,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就在鸡汤即将炖好的刹那,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电子音:
【叮!宿主成功救治老药农,任务判定完成。
】
【奖励发放:草药精通(初级)。
】
.
3、药效惊人
盛出一碗金黄透亮的鸡汤,吴昊端至床边。
看着旁边盯着汤碗直流口水的傻小子,吴昊指了指榻上挣扎着想坐起来的老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把你阿爹扶起来,喂他喝了。”
傻小子愣了下,随即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父亲。
陈伯此时意识尚且朦胧,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人和手中的热汤,满脸茫然。
吴昊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顺便简单复述了之前的经过。
听完始末,陈伯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颤巍巍地就要起身下拜。
吴昊伸手虚扶,笑道:“举手之劳,陈伯不必多礼。”
心里却在盘算:
这条命抵一只鸡,买卖公平,谁也不亏。
吴昊识趣地退至一旁,将空间让给那憨儿。
原以为他会好好喂老药农喝汤,谁知转头一看,对方竟已将碗底舔得锃亮,连最后一点油脂都不放过,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神圣仪式。
吴昊与老药农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面对傻子,讲道理无疑是浪费口舌。
吴昊无奈,转身回灶房又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递过去。
老药农却摆摆手,接过碗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间,一滴未剩。
他随手抹去嘴角残渍,忍不住赞叹:“小兄弟,这手艺绝了!这辈子没尝过如此鲜美的汤汁。”
吴昊淡淡道:“非我厨艺高,乃食材妙。”
老药农疑惑挑眉:“食材?有何特别?”
“便是那只被千足蜈蚣吞噬的怒晴鸡。”
吴昊语气肃然,“此鸡为救你,生前恶斗毒虫,壮烈牺牲;死后肉身化解 ,以此报答恩情。
这份忠义,世间罕见。”
老药农闻言,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浊泪滑落,究竟是被鸡感动,还是心疼食物,已不可知。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声呼唤:“老前辈在家否?晚辈有事求见。”
吴昊探头望去,只见院门口立着四人。
为首男子三十许,身着道袍,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身旁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苗族服饰,瘦削精悍。
另两位女子,一位二十出头,红衣劲装,腰束宽带,英姿勃发。
另一位看似十七八岁,也是道家装束,眉眼清秀,透着股清纯劲儿。
吴昊心中一动,瞬间认出这几位熟面孔。
搬山道人鹧鸪哨、苗疆向导荣保晓、卸岭女侠红姑,还有搬山小师妹花铃。
看来剧情走向,并未偏离既定轨道。
此前,鹧鸪哨带着师弟师妹探寻雮尘珠,在瓶山偶遇陈玉楼率领的探宝大队。
鹧鸪哨从狸子精手中救下陈玉楼,两人英雄惜英雄,便结伴同行。
众人借助陈玉楼独步天下的“闻山辨龙”
之术——听风、听雷、辨回声,察觉山顶裂缝直通地下元墓地宫。
于是,蜈蚣挂山梯架设完毕,钻天索垂落深渊,一行人径直深入墓穴探查。
方才踏入大殿,正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之景映入眼帘,众人正沉醉于古墓奢华之时,无数剧毒蜈蚣骤然袭来,杀机四起。
那蜈蚣通体透着邪气,毒发极快。
无论是人还是飞禽走兽,只要被蛰一口,顷刻间便会浑身溃烂。
就像蜡像遇了烈火,皮肉骨骼瞬间消融,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殿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少卸岭兄弟和守墓士兵躲闪不及,眨眼间便化作血水,连渣都没剩下。
这瓶山地界古怪,自古便是道士炼丹之所。
长年累月的药渣与金石粉末渗入泥土,致使附近的蛇虫鼠蚁发生了诡异变异。
它们的毒性,远超寻常毒物百倍不止。
陈育楼、鹧咕哨几人反应极快。
他们借着煤油灯燃起的熊熊火光,硬生生逼退了那些扑上来的毒虫。
靠着这股子狠劲,这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初次下墓就遭遇这种杀局。
陈育楼和罗老斜心里又惊又怒,折损的手下不计其数。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贸然行动。
三人围坐一处,商量破局之法。
苗家向导荣保晓提起,附近有位老药农养着一只神鸡。
此鸡专克五毒,凡虫蚁近身皆不敢前。
鹧咕哨一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提议下山拜访老药农,借那神鸡一用。
若有神鸡镇场,墓中那些变态毒虫自然不敢造次。
于是,一行人便登门求鸡。
只是剧情走向了偏差。
原本该跟着小向导回寨子的红姑和小洋人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叫花铃的女子。
时间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吴昊推开房门,走到院门口,一把拉开了木门。
荣保晓满脸疑惑地打量着他,眉头紧锁:“你是何人?老药农去哪了?”
吴昊神色平静:“路过此地,见老人家受了伤,便顺手救回。
如今正在屋内歇息。”
鹧咕哨目光锐利,上下扫视吴昊。
尤其是看到那人背负的黑金宝刀时,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片刻后,他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了几分:“原来是恩公,失敬。
不知老前辈现在可方便见客?我等有要事相商。”
吴昊侧身让开道路:“进吧。”
四人随吴昊步入内堂。
老药农正捧着碗,呼噜呼噜喝着第二碗鸡汤。
鹧咕哨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人家,听荣保晓说您养了一只异鸡。
我们想将其买下。”
老药农放下碗筷,斜眼瞥了他们一下,语气不善:“买鸡?你们为何要买我的鸡?”
鹧咕哨直言不讳:“听闻此鸡威猛,能驱散五毒。
我们想借它一用。”
老药农脸色一沉,冷冷吐出两个字:“不买。”
鹧咕哨急忙开口安抚:“老丈,您别急着拒绝。
我们出一百大洋,如何?”
这一百大洋,足以买下半个县城。
别说一只鸡,就是一百只也绰绰有余。
谁知老药农突然拍案而起,怒吼道:“说了不买!听不懂吗?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一旁的红姑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冷声道:“你这老头,脾气未免太冲了些。
我们诚心购买,出价也不低。
即便你不愿卖,也不必如此赶客吧?”
那枯瘦的老头把背一挺,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地界归我管。
我想让谁滚,就得滚。”
他声音沙哑,透着股蛮横劲儿。
“怎么?你想对个糟老头子动手?”
红姑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半天憋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