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乐开了花。
他淡淡开口:“洗耳恭听。”
鹧咕哨把话挑明了。
他自称搬山道人,旁边那姑娘花铃也是同道中人。
至于那位气质冷艳的红姑,则是卸岭力士里的顶尖人物。
几人此番来求怒晴鸡,并非为了别的。
瓶山深处藏着一处古迹,里头蛰伏着大量异毒蜈蚣。
那种东西阴狠狡诈,寻常人根本近不得身。
可惜晚了一步。
鹧咕哨瞥了一眼桌上的残羹,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怒晴鸡没保住,反倒成了锅里烂肉、碗里腥汤。
“不过塞翁失马。”
鹧咕哨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吴昊:“咱们运气不错,碰上了吴兄这般高人。
既然鸡没了,只能劳烦吴兄出山相助。”
他的诉求很直接。
请吴昊同行,助他们闯进瓶山古迹。
只要事成,搬山与卸岭两派,必重谢。
这话虽客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毕竟这里是苗疆地界,墙多耳朵。
鹧咕哨只含糊其辞说是古迹,并未点破那其实是一座元代大墓。
若吴昊点头,这层窗户纸自然会被捅破。
红姑当即抱拳接话,语气干脆利落:
“小兄弟放心,我卸岭魁首陈总把头就在山下等着。
只要你肯搭把手,我们绝不亏待。”
花铃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软糯的声音响起:
“小哥别担心安危,我师兄本事大着呢,定护你周全。”
吴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瓶山险峻,自古便是奇绝地,我也正想去看看。”
“既然几位诚意相邀,那便结伴吧。”
他摆摆手,拒绝了酬金:“钱就不必了。”
三人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之色。
纷纷拱手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吴昊神色淡然,重新端起碗:
“客气什么,喝汤,喝汤。
这怒晴鸡汤可是难得一遇的补品。”
他特意看向花铃,语调温和了几分:
“铃儿妹子多喝点,养颜。”
这一声“铃儿妹子”
,叫得花铃心头一跳。
她脸颊微烫,羞怯地低下头,乖乖将碗中汤汁饮尽。
事不宜迟。
达成共识后,吴昊不再逗留。
他与老药农辞别,跟着鹧咕哨等人动身。
目标明确——瓶山脚下的攒棺。
此处离寨子不远,位于猛洞河畔的老熊岭中。
所谓的攒棺,本是荒废义庄,用来停放无人认领的棺木。
因位置隐蔽,又能遮风避雨,便被陈育楼和罗老斜选作了临时据点。
四人轻功不俗,加上吴昊自带驱虫避蛇的特殊能力,赶路速度极快。
傍晚刚出寨,夜幕降临前,众人已抵达攒棺。
往返攒棺,前后不过二十四时辰。
这一日黄昏刚过,罗老斜的探子便传回急报。
在陈育楼指认的那片方位,掘出了重达千斤的青石封门。
陈育楼自负眼光毒辣,笃定那就是地宫正门。
他甚至没等鹧咕哨那帮人回来确认,就命工兵引爆 。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崩碎。
他带着人手,如入无人之境般冲了进去。
殊不知,这哪里是什么正门,分明是一座布满火磷连环弩的疑冢瓮城。
陷阱一开,箭雨如蝗。
众人瞬间被困死在其中。
那一战,惨烈至极。
罗老斜左眼被冷箭贯穿,当场瞎了。
就连昆仑也折戟沉沙,尸骨无存。
若是按原剧情走,这两人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
但吴昊横插一杠子,蝴蝶效应就此引发。
鹧咕哨一行四人只花了一天便折返。
时间差,让他们完美避开了那场杀机。
可以说,吴昊甚至还没跟这两位大佬正式碰面,就已经变相救了他们一命。
深夜子时,四人终于赶回攒棺营地。
原本早已歇下的陈育楼和罗老斜,听闻动静,披衣起身迎了出来。
两人大老远瞧见吴昊,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这画风不对啊?
罗老斜是个直肠子,嘴比脑子快,张嘴就问:
“鹧咕哨,你不是去寻鸡去了吗?”
他眯着眼,视线在吴昊身上转了一圈,满脸鄙夷又好奇:
“咋还领个小白脸回来?”
“你口味这么重?好这一口?”
红姑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她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罗老斜,你要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捋直了再吐字!”
“这可是咱们千辛万苦请来的高人,你嘴巴放尊重点!”
罗老斜对红姑那点心思藏不住,被骂也不恼。
反而嘿嘿一笑,凑近了几步:
“哟呵?原来是高人?”
他转头看向红姑,一脸八卦:
“红姑妹子,给哥透个底,这白净小子高在哪儿?”
“是内功深厚,还是招式诡谲?”
红姑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陈育楼面前汇报。
“老大,这是鹧咕哨机缘巧合下结识的奇人。”
“此人血脉特殊,天生克毒。”
“连地宫里那些变异蜈蚣,在他面前都乖得像猫一样。”
陈育楼闻言,眉头微挑。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上下打量起吴昊。
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深浅。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吴昊身后那把黑金宝刀上。
刀刃隐现,寒光内敛。
陈育楼常年混迹江湖,识货得很。
这刀,绝对不简单。
他对吴昊的态度,瞬间有了微妙变化。
抱拳,拱手,动作行云流水,尽显江湖规矩:
“访山须访昆仑顶,昆仑山高神仙众。”
“常胜更比昆仑高,义气凌霄贯长空。”
“在下常胜山总把头,陈育楼。”
他盯着吴昊的眼睛,语气郑重:
“不知小兄弟师承何派?来自哪座名山?尊姓大名,还请明示。”
吴昊双手抱拳,神色平静:
“见过陈总把头。”
“小弟无门无派,亦无师承。”
“姓吴,名昊,字日天。”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这名字,听着是真顺溜。
自带一种霸气侧漏的气场,装逼效果拉满。
鹧咕哨几人早就听过这段自我介绍,所以面色如常。
可陈育楼和罗老斜不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这名字……有点东西。
“日天”
?
这名字起得真够狂的。
连老天爷都不带怕的吗?
陈育楼和罗老斜对视一眼。
彼此眼底,全是怀疑。
谁信一个白净小生,能叫这种号?
就在这时。
山下传来急报。
工兵营挖出东西了。
而且是大货。
众人快步赶去。
坑底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月光惨白。
满地人头大小的圆球。
表面凹凸不平,五官清晰。
就像无数颗真人脑袋,滚落在泥地里。
瘆人。
太瘆人了。
罗老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别是泥捏的人头吧?”
陈育楼摇头:
“这是北瓜。”
“也叫尸头蛮。”
“传说是斩首者怨气所化。”
“多出现在乱葬岗。”
原来是植物。
罗老斜松了口气。
嘿嘿一笑:
“吓我一跳。”
“这玩意儿能吃吗?”
“明天加餐不错。”
说着,他抬脚就踹。
一脚下去。
怪事发生了。
那圆球动了。
像被踢飞的足球。
咕噜噜滚动起来。
速度极快。
士兵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罗老斜也吓了一跳。
连连后退。
拔枪。
射击。
全中目标。
流出鲜血般的液体。
但这东西毫无反应。
依旧疯狂滚动。
罗老斜脸色铁青:
“邪门!”
“连 都挡不住?”
此时。
吴昊出手了。
他从旁边工兵腰间抽出一把 。
手腕一抖。
寒光一闪。
那只滚动的尸头蛮,瞬间被劈成两半。
干脆利落。
他甚至没动用背后的黑金宝刀。
切瓜,何必用牛刀?
众人刚要喝彩。
异变突生。
血泊中,窜出一条火红色蜈蚣。
通体赤红,毒芒毕露。
原来如此。
是这毒虫在里头作祟。
驱动 滚动。
但这条蜈蚣更可怕。
剧毒无比。
沾之即化脓水。
人群彻底炸锅。
纷纷后退。
惊恐万分。
鹧咕哨、陈育楼、罗老斜同时抬手。
准备击杀这条毒蛇般的异种。
吴昊抬手止住鹧咕哨的动作,甚至没正眼瞧那只张牙舞爪的毒虫。
陈育楼跟罗老斜愣在原地,看着这位年轻人径直朝那团黑压压的蠕动物走去,心里直犯嘀咕。
这脑子是被门挤了?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蜈蚣,像是撞见了什么天敌,猛地调转方向,疯狂逃窜。
它拼命加速,恨不得多生几条腿,可还是慢了一筹。
吴昊脚步未停,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弯腰,探手,两根手指精准扣住虫身。
快!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