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直接扑到顾建军面前,指着顾建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赶紧把钥匙交出来!”
她满脸横肉因为愤怒挤在一起,三角眼里全是贪婪。
她的手直接朝着顾建军手里的茶缸扇过去,想先给这个毛头小子一个下马威。
顾建军眉头都没皱,脚步往后挪了半寸。
贾张氏的手擦着搪瓷茶缸落了空。
她脚下收不住力,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磕在门槛上。
这下她更来气了。
“好啊你个小子!你连我都敢躲!”
贾张氏往地上一坐,双手狠命拍打着水泥地。
“东旭啊!老贾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
“这院里有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这日子没法过啦!”
“我们家五口人连个伸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一个人霸占着两间大正房!”
“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她一边干嚎,一边用眼角扫视周围。
早起的邻居们有的倒尿盆有的刷牙,听到动静全都端着搪瓷盆聚在后院月亮门边看热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掺和。
昨晚顾建军拿国家王法砸人的余威还在,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触霉头。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几步开外。
他冷眼看着贾张氏撒泼,脚下生根,没有上前去劝的意思。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他倒要看看顾建军这小子怎么应付贾张氏这种不讲理的无赖。
顾建军端着茶缸,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茶梗在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他看着地上打滚的贾张氏。
“你刚才叫我什么?”顾建军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贾张氏停下干嚎,仰起头瞪着他。
“我叫你小子怎么了!你爹走了,你手里拿着两千块钱不帮衬穷人,你就是良心坏透了!”
“我们家棒梗天天嚷嚷着吃肉,你家天天关着大门连个窝头都不借给我们!”
“你霸占着公家的房子,凭什么不拿出来分给我们家!”
她的逻辑很粗暴。
全世界都欠她贾家的,谁有钱不给她,谁就是坏人。
她贪婪又愚蠢,根本没法讲道理。
“公家的房子?”顾建军把茶缸放在门框边上。
他掸了掸中山装的袖口。
“这房子房契写着我爹的名字,上面盖着轧钢厂的公章。我爹因公牺牲,这房子就是我继承的个人资产。”
“你大清早堵在我家门口,指着鼻子管我要钥匙。”
“我是不是可以当你在抢劫烈属?”
抢劫烈属,这四个字分量可不轻。
周围围观的邻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关系。
贾张氏是个彻底的法盲。
她压根不管什么房契公章,满脑子只有那两间大房和两千块抚恤金。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少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们家住不下!你就该给我们家腾地方!”
“今天你要是不把钥匙拿出来,我就带人冲进去帮你搬家!”
“我看你这个小辈敢不敢动我一根指头!”
她扬起脖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顾建军双手揣在口袋里。
“你要冲进我家抢东西?”他语气平淡。
贾张氏见顾建军没发火,反而以为他怕了自己这撒泼的架势。
“对!我不仅要拿走房子钥匙,我还要你那两千块钱!”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里捏着那么多钱就是祸害!”
“那些钱全当是给咱们院的补偿!我拿大头,剩下的分给大伙!”
她甚至试图用分钱的许诺来拉拢周围的邻居。
人群里有几个平时爱占便宜的住户,眼神跟着亮了起来。
易中海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往前走了一步。
“建军啊,你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不好看。”
“贾大妈说话直。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大家同住一个院子,不能看着他们一家老小受苦对不对。”
“你就听一大爷一句劝。把房子腾一间出来,钱也拿出一部分。我保证以后贾家绝不再来找你麻烦。”
两人一唱一和,把明抢说得理所应当。
顾建军扫了易中海一眼。
老狐狸这是打算借刀杀人。
用贾张氏这个排头兵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当和事佬收渔翁之利。
真要是把钥匙交出去,明天这院子连他的一条裤衩都不会剩下。
“易中海,你今天非要趟这浑水?”顾建军问。
易中海板起脸。“我这是一大爷的责任!调解邻里矛盾是我分内的事!”
“好。”顾建军点点头。
他看向贾张氏。
“你刚才说,要进我屋里自己搬东西对吧。”
贾张氏双手叉腰,口水四溅。“我今天不仅要搬东西,我还要把我家棒梗的床抬进去!”
“你不交出钥匙,我连你屋里的锅碗瓢盆全砸了!”
“让你们两口子喝西北风去!”
说着,她挽起袖子,大步朝着顾建军身后的屋门走去。
屋里,杨雪正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紧紧攥着手里的毛巾。
她对丈夫有信心,但面对这种无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顾建军侧了侧身子,把门牢牢挡住。
“贾大妈。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步跨进去,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他语气压得很低。
这是最后的警告。
贾张氏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什么性质不性质的!让开!”
她伸出手,去推顾建军的胸口。
顾建军心里盘算着。
如果现在直接把她一脚踹翻,报到保卫科,顶多算邻里斗殴。
批评教育几天就放出来了。
放出来之后,这种人依然会没完没了地来恶心人。
对待这种吸血虫,不能用简单的皮肉之苦来惩罚。
得让她犯个没法抵赖的大错,叫法律好好治她。
顾建军任由贾张氏的手掌推在自己衣服上。
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贾张氏准备强行撞门的时候。
顾建军变了脸色。
他忽然笑了。
他主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贾大妈,您先别生气啊。”顾建军语气放缓。
这一声服软,把在场所有人都听懵了。
贾张氏推门的动作停住了。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端着茶缸的手也停住了。
傻柱刚好端着脸盆从中院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就咧开嘴乐了。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软骨头!一大妈一瞪眼他就怂了!”傻柱大声嚷嚷着。
围观的邻居们都愣了。
昨晚硬刚全院大会的刺头,今天居然被贾张氏几句话骂软了?
贾张氏收回手,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知道怕了就行!算你小子懂事!”
“赶紧把房门打开,把钥匙给我交到手里!”
“还有你那两千块钱的存折,别等我自己去翻!”
她得理不饶人,嗓门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顾建军笑了笑。
他点点头,看着贾张氏的眼睛。
“贾大妈,其实我刚才认真想了想。”
“您说得也对。”
“贾家五口人挤在一个小房子里,是太困难了。”
“棒梗是咱们院的宝贝疙瘩,总不能委屈了孩子。”
顾建军说得极其真诚,连语气都透着一种对街坊邻居的体谅。
易中海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一大爷的威严。
“建军啊,你能有这个思想觉悟,一大爷很欣慰。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听长辈的话,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顾建军没搭理易中海,只盯着贾张氏。
他压低声音,只让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贾大妈,其实我手里这些东西,跟另一笔家当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两间房子算什么,两千块钱又能用多久。”
“您真以为我爹当了那么多年采购员,家里就只剩下这么点明面上的东西?”
顾建军叹了口气。
他看向屋里那个角落。
“我父亲临走前,其实偷偷给我留了一笔宝贝。”
“那可是我们顾家传下来的命根子家当。”
这句话一出。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邻居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在这个连窝窝头都要算计着吃的年代。
宝贝、家当这种字眼,勾得人心里直痒。
贾张氏的呼吸都粗重了。
她三角眼里满是贪婪。
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宝……宝贝?”贾张氏结结巴巴地问道。
“什么宝贝?你爹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她咽了一口口水,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凑。
易中海愣住了,端着茶缸的手紧了紧。
他盯着顾建军,眼神里又是怀疑又是贪婪。
傻柱停在月亮门前,脸盆里的水洒了一鞋面都没发现。
顾建军看着贾张氏那副急红眼的样子。
他语气更温和,话里全是勾人的甜头。
“当然是真金白银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随便拿出来一件去信托商店走一趟,都够你们全家吃上整整半年的大肉包子,顿顿还能配上红烧肉。”
顾建军侧身。
故意把屋门的缝隙让开了一些。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进屋自己找找看。”
话已经递出去了。
这是一个专门给贪财的法盲设的圈套。
只要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强抢的姿态踏进烈属的房门。
后面的事,就由不得四合院这帮人说了算了。
冷风穿过后院的走廊。
贾张氏盯着那扇半开的屋门。
脑子早被那句红烧肉烧糊涂了。
她大吼一声,肥胖的身子猛地发力。
“那都是我们家的!”
贾张氏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扇门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