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黑衣刺客从地洞里翻了上来。
动作轻捷得像猫。
手里那五把磨得雪亮的精钢长刀,在密室黄豆大的油灯下。
折射出五道刺眼的冷光。
他们没有蒙面。
脸上涂着黑灰,眼神里全是一种压抑了三十多年的疯狂杀意。
当年胡惟庸案,他们家族被这老头子连根拔起。
今天。
终于能手刃这个被天下人以为已经死了的暴君了。
“朱重八。”
带头的刺客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口浓痰。
他一步步逼近墙角的老朱。
刀尖拖在青砖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嗞啦”声。
“你当年剥皮实草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老朱双手握着那把牛角短刀。
刀尖对着刺客。
但他手抖得太厉害了,刀刃在空气中上下晃动。
他七十三了。
那具曾经能在死人堆里杀个七进七出的魁梧身体,早就干瘪得像截枯树枝。
根本拿不住刀了。
他咽了口干唾沫。
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砖墙,已经退无可退。
“你们这帮耗子。”
老朱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帝王体面,没喊救命。
“老子当年就该把你们九族全塞进石灰窑里。”
“老东西,下去给胡丞相赔罪吧!”
刺客怒吼一声。
五把钢刀同时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老朱的脑袋和胸口乱刀劈下。
老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认命了。
就在刀锋距离他花白的头发只剩不到两寸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
像是有红夷大炮在密室里直接炸膛了。
整个十步见方的地下密室,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土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老朱和那五个刺客都被这震天动地的动静吓得一哆嗦。
刀锋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
他们同时转头看去。
密室的东面。
那堵用来承重、足有半尺厚的实心青砖墙。
突然从外面被人硬生生地轰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大窟窿。
这不是铁镐砸开的。
这是被一股绝强的怪力,一拳硬生生捶爆的!
破碎的青砖像暗器一样向四周飞溅。
打在刺客的身上,砸得他们闷哼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漫天的烟尘和砖粉中。
一个高大的人影。
穿着玄色常服,右手戴着一只暗金色的生铁护腕。
跨过一地的碎砖烂瓦。
像一尊从修罗地狱里踏出来的魔神。
大步走进了这间逼仄的密室。
朱允烜。
他连暗道都没走,嫌太慢。
直接凭着那股恐怖的霸王之力,一拳轰碎了承重墙。
“皇上?!”
带头的刺客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算准了时间,怎么可能这小皇帝来得这么快!
而且……一拳砸碎半尺厚的青砖墙?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但刺客毕竟是死士。
短暂的惊骇过后。
带头刺客一咬牙。
“先杀老狗,再杀小的!拼了!”
他放弃了老朱。
双手握紧钢刀,借着冲力,直接朝着朱允烜的面门狠狠劈了过去。
刀风凄厉。
朱允烜看着劈过来的刀。
连腰间的暗金长剑都没拔。
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戴着生铁手套的右手。
“砰!”
一声沉闷、让人毛骨悚然的肉体爆裂声。
那把钢刀还没碰到朱允烜的衣角。
朱允烜的拳头。
已经带着狂暴无匹的力量。
后发先至。
狠狠砸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刺客的脸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刺客的脑袋。
在霸王之力的恐怖冲击下。
就像是一个被铁锤正面砸中的熟透西瓜。
“啪”的一声。
瞬间爆开!
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碎裂的头骨片。
像喷泉一样,在密室里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刺客连半点惨叫都没发出来。
无头的尸体因为惯性还往前踉跄了两步,才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腥臭的红白之物。
呈扇形喷溅出去。
直接溅了靠在墙角的老朱一身。
粗布衣襟上、花白的胡子上,全挂着温热的血浆和碎肉。
剩下的四个刺客全傻了。
他们常年干暗杀的勾当,什么死法没见过。
但这种一拳把人脑袋砸没的纯粹暴力。
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四个人握刀的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鬼……怪物!”
一个人惨叫着扔了刀,转身就想往地洞里钻。
朱允烜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他跨前一步,一脚踹断了那个想逃跑刺客的脊椎骨。
剩下三个。
他连拳头都没用。
两只手左右开弓,像抓鸡仔一样抓住两个刺客的脖子。
双手往中间猛地一撞。
“咔嚓”两声脆响,两人的颈椎瞬间粉碎,软绵绵地倒下。
最后一个刺客吓得直接瘫在地上,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战斗结束得太快。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朱允烜站在血泊里。
他抬起右手,用常服的下摆,慢条斯理地擦去生铁手套上沾着的脑浆和血水。
动作极慢,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冷酷。
他转过头。
冷冷地看着缩在墙角的老朱。
老朱这会儿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看着自己一身的碎肉。
再看看这个一拳捶爆人脑袋的孙子。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股子比他当年杀蓝玉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煞气。
老朱头皮一阵发麻。
这小子要是顺手给自己也来上一拳……
老朱脑子转得飞快。
他甚至连那把防身的短刀都扔了。
两眼一闭。
身子一歪。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躺在破蒲团旁边。
连呼吸都死死憋着。
一动不动。
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