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缩在密室的角落里。
粗糙的手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擦掉那层冰冷的汗珠。
他听着地道里传来的细微惨叫声。
脊梁沟里直冒凉气。
而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外头。
应天府的黑夜。
已经被沈炼撒下的天罗地网,彻底笼罩。
暴雨停了。
但青石板街上的积水还没退,倒映着偶尔闪过的惨白月光。
“行动。”
沈炼站在护城河边的一处废弃下水口。
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身后的三千锦衣卫精锐。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
就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色狼群,瞬间融入了京城交错的街巷中。
绣春刀出半鞘,刀刃上的反光被黑色的刀鞘死死压住。
根据地道里那几个死鬼身上的令牌和泥土痕迹。
暗桩的位置,早就被沈炼摸排得一清二楚。
这些胡惟庸的残党,以为自己藏得深。
其实在大明最顶级的暴力机关面前,他们自以为是的伪装,就像是纸糊的灯笼。
城南。
一家名为“聚贤阁”的茶楼。
白天这里是达官贵人听曲品茗的风雅地,晚上早就关了门。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两个锦衣卫力士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
门后的几个伙计刚拔出藏在柜台底下的短刀。
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十几把狭长的绣春刀已经化作冷光,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噗嗤!”
鲜血呈扇形喷在墙上的山水画上。
几具尸体闷声倒地。
没有审问。
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主公的命令是:有一个,杀一个。
锦衣卫冲上二楼,踹开一间间雅间的门。
正在密谋转移资产的几个残党头目,惊恐地看着这些破门而入的煞神。
“你们不能杀我!我手里有……”
一个头目手里举着一本账册,试图谈判。
带队的百户连看都没看那账本。
手腕一抖。
刀锋直接切断了那头目的喉管。
账册掉在地上,被喷涌的鲜血瞬间染透。
“主公只要你们的命,不要你们的账。”百户冷声说。
同样的一幕。
在京城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东市的钱庄,西市的当铺,甚至是一家看似普通的胭脂水粉店。
鲜血顺着门槛流上大街,混着雨水,把青石板染得暗红。
惨叫声被沉闷的雷声掩盖,但在深夜里,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胡惟庸残党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暗桩、据点。
在一夜之间,被这股绝对的暴力连根拔起。
摧枯拉朽。
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子时三刻。
内城,一条偏僻的深巷里。
这里有一座看着破败的四合院,大门上的漆都掉光了。
沈炼站在院门前。
他看着刀尖上还在往下滴血的绣春刀。
这就是最后一个据点了。
也是那些残党密报里,最高级别的情报中转站。
“撞门。”
沈炼后退半步。
两个力士抱着一根粗木,狠狠撞在木门上。
大门轰然倒塌。
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没有埋伏的刀斧手,没有射出的暗箭。
只有正房里透出的一点微弱烛光。
沈炼提着刀,一步步走进正房。
房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清苦。
他在一面摆满书籍的墙壁前停下。
用刀柄敲了敲墙面。
有空响。
“退后。”
沈炼双手握住刀柄。
猛地发力,一刀狠狠劈在砖墙的接缝处。
“咔嚓”一声,掩饰用的砖皮脱落,露出一扇隐蔽的铁门。
他一脚踹开铁门。
门后的密室里,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也没有负隅顽抗的刺客。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气。
密室中央。
摆着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案。
案上放着一把古琴。
一个穿着大红裙装的女子,正端坐在琴后。
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深邃的眼。
葱白的指尖正搭在琴弦上。
沈炼跨进密室,刀尖直指女子的咽喉。
刀锋上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屋里的梅花香。
红衣女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绣春刀。
没有尖叫,甚至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脆的古琴音在密室里荡开。
女子抚琴,嘴角透过面纱,扯出一抹淡淡的轻笑。
“锦衣卫的刀。”
她的声音清冷,像玉珠落玉盘。
“果然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