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刻着“天机”二字的乌木腰牌。
“当啷”一声。
砸在苏青寒面前的青砖上。
苏青寒伸出双手,把腰牌捡起来。
这块小小的木牌很轻,但她觉得压在手里,重得像是一座山。
十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接了这牌子。
天机阁这个江湖上最神秘的暗杀情报组织,就彻底成了朱允烜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指哪打哪,见不得光的黑刀。
几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
应天府的秋风吹落了满城的黄叶。
皇宫。
御书房。
地龙烧得极旺,屋里有些发闷。
朱允烜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他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月白色丝绸中衣,袖口随意地卷着。
书案上,不再是以前那些写满废话的请安折子。
而是堆满了用暗语写成、刚刚破译出来的羊皮卷宗。
苏青寒确实没让他失望。
这个女人的情报手腕,恐怖到了极点。
她没有像锦衣卫那样去查抄官员的后院。
而是把天机阁的探子,全部撒了出去。
茶楼倒茶的伙计,秦淮河画舫上的风尘女子,甚至是走街串巷的货郎。
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
不仅仅覆盖了大明的两京一十三省。
更是顺着皇家集团刚刚打造下水的那些海船。
直接撒向了茫茫大海。
朱允烜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秘报。
上面详细记录着南洋各个小国港口的驻军数量、香料产量,甚至连当地土王的几个老婆都查得清清楚楚。
还有几张画得粗糙,但标注精准的海图。
“日本幕府?”
朱允烜翻开另一份卷宗。
这是天机阁安插在东瀛浪人里的探子,花重金买回来的绝密。
卷宗上用红笔重点圈出了一个地方:石见。
旁边附着一段小字。
“探明石见山中有巨量银脉。幕府将军足利义满,正欲派人开采。当地守军不足三千,武器落后。”
朱允烜看着“巨量银脉”这四个字。
眼神渐渐发亮,嘴角扯起一抹贪婪的冷笑。
大明现在铺铁路、造火炮、养大军。
每天花出去的银子像流水一样。
虽然抄了江南那帮盐商的家底,皇家钱庄也赚得盆满钵满。
但银子这东西,谁会嫌多?
尤其是这种在别人家里、还没开采出来的金山银山。
“这就是朕要的情报。”
朱允烜合上卷宗,把它随手扔在桌角。
他的眼界。
早就越过了大明这片农耕文明的土地。
他要的,是用大明跨时代的火器,去敲开全世界的门。
去把地球上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运回应天府。
这几份情报。
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亮了几盏指路明灯。
大明这头刚刚装上蒸汽机心脏、换上燧发枪牙齿的战争巨兽。
终于找到了下一个进食的目标。
“传旨给造船厂。”
朱允烜头也不抬,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福船的建造速度,给朕再翻一倍。”
“那些退下来的老式铜炮,全给朕装到船上去。不够的,直接拆城墙上的!”
一直站在旁边伺候的太监,赶紧伏在地上答应。
还没等太监退下。
“报——”
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连通报的规矩都没顾上。
大明第一任反贪局总长,于谦。
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青色常服。
官帽都没戴,头发有些凌乱。
手里提着那把朱允烜赐给他的暗金尚方宝剑,剑鞘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上的泥点子。
直接大步跨进御书房的门槛。
“扑通”一声。
于谦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膝盖磕得梆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向来坚毅、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焦急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陛下!”
于谦嗓子都有些劈了。
“江南出事了!”
朱允烜端起旁边的茶盏,没喝,停在半空。
“你刚在江南杀了几十个贪官。这会儿还能出什么事?”
他语气平淡,觉得可能是哪个不想活的士绅又在闹腾。
于谦猛地抬起头。
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尚方宝剑。
“不是贪官!是教匪!”
于谦咬着后槽牙,声音发颤。
“陛下肃清江南官场,杀了那些剥削百姓的地主豪绅。”
“这帮残党不甘心。他们暗中出钱,勾结了白莲教!”
听到“白莲教”三个字。
朱允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这玩意儿可是历朝历代最要命的毒瘤。
专门在底层老百姓里装神弄鬼,扇动造反。
“白莲教教主白无忌。”
于谦咽了口干唾沫。
“在苏州城外开坛做法,发什么‘神符水’。号称喝了能刀枪不入,能生擒火器。”
“他们纠集了十万教众!”
“全是一群被洗了脑的疯子!”
于谦深吸了一口气。
把最糟糕的军情吼了出来。
“十万人,现在已经把苏州府围得水泄不通!”
“扬言要打进京城,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