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左轮手枪。
砸在黄土里,溅起几点泥星子。
蓝春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这把沉甸甸的短枪抓在手里。
粗糙的胡桃木握把,幽蓝的烤蓝枪身。
枪管里还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机油味。
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枪。
手抖得厉害。
连带着肩膀上的少校军衔都在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压抑了十几年、终于等来一个堂堂正正杀敌机会的极度狂热。
去把倭国的天皇绑回来。
这军令太疯,太狂,但也太对他蓝家人的胃口了!
“臣!领旨!”
蓝春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劈了。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点将台上。
朱允烜没再看他。
目光扫过下方校场上站得笔直的方阵。
大明皇家陆军军校。
第一期,八百名生员。
今天,正式毕业。
没有穿大明传统的鸳鸯战袄或扎甲。
这八百人。
清一色穿着笔挺的灰色新式军服。
腰间扎着宽皮带,脚蹬硬底皮靴。
每个人的胸口都挂着军衔领章,短发利落,眼神锐利。
这里头。
没有一个是靠着祖上荫庇、荫袭官职混进来的膏粱子弟。
有的是从北伐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底层老兵。
有的是算盘打得飞快、被破格选拔进来的寒门士子。
甚至还有几个从十万蒙古降兵里挑出来、因为对大明死心塌地被赐了汉姓的悍卒。
半年的魔鬼训练。
他们脑子里装的不再是“之乎者也”或者“单挑斗将”。
而是火炮弹道的抛物线计算。
是步兵方阵的火力交叉死角。
是沙盘推演和精确的地图测绘。
这是一批真正的近代化基层军官。
是能够完美匹配大明现在那台恐怖工业机器的大脑和神经。
朱允烜负手站在高台上。
看着这群年轻、充满狼性、只忠于他一个人的将官。
胃里升起一股极度的满足感。
大明这把刀,终于从粗糙的生铁,被打磨成了无坚不摧的精钢。
“今天。”
朱允烜开口,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你们毕业了。”
“大明的军户世袭,废了。武将不再是贱业。”
他指着底下这群人。
“你们肩膀上的军衔,是靠你们在泥水里爬、在考卷上算,拿血汗换来的。”
“以后,想升官,想封侯。”
“唯一的路,就是军功!”
校场上鸦雀无声。
八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皇帝,呼吸粗重。
“国内的贪官,杀了。不安分的藩王,跪了。”
朱允烜大步走到点将台边缘的巨大沙盘前。
“内部的破事,清理干净了。”
“大明现在的钱库,堆满了银子。造办处的机器,每天都在往外吐枪炮。”
“铮!”
朱允烜拔出腰间的暗金长剑。
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练。
他将剑尖。
直直插在沙盘的最东边。
那里,是一片被汪洋大海包围的狭长岛屿。
“从今天起。”
朱允烜的眼神冷酷如冰,透着吞吐四海的霸气。
声音如同炸雷,在八百名新军官的头顶轰然炸响。
“大明的刀,只对外挥!”
“目标。”
他手腕一用力,剑刃切开沙盘上的泥土。
“九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