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
林砚站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军需官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连长,咱们特战队的米面粮油,只够维持一天了!我今天拿着军区特批的采购票据去地方商会提货,结果……”
“结果什么?”铁柱一把揪住军需官的领子。
“结果商会大门紧闭!他们不仅不给货,还把咱们之前的票据全扔出来了!”军需官声音发颤,“他们说,现在市面上假币泛滥,军方的票据兑不出真金白银,商会概不赊账!”
铁柱猛地松开手。
“这帮孙子找死!”
一天。
特战队是边境防线的尖刀,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和巡逻,体能消耗极大。
一旦断炊,不出三天,整个防线将不攻自破。
“连长,这绝对是故意的!”铁柱咬牙切齿,“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在假币危机最严重、咱们准备收网的时候断!”
林砚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在头上。
“走。”
“去哪?”
“去商会。”林砚大步向外走去,“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断军方的粮。”
烈日当空。
地方商会大门外。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
门前的台阶上,散落着一地盖着军方大印的采购票据。
风一吹,票据在地上打着转,像是在嘲笑军方的无能。
林砚带着铁柱和十几名特战队员,大步来到门前。
队员们握紧了手里的钢枪。
他们饿着肚子,看着这一地的票据,屈辱与愤怒在队伍中迅速蔓延。
“开门。”林砚淡淡开口。
铁柱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
大门纹丝不动,里面传来门闩的闷响。
“商会的人听着!军方提货,马上开门!”铁柱怒吼。
没有回应。
商会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砚抬起头。
目光越过高高的围墙,落在二楼的阳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胖子。
地方商会会长,钱百万。
钱百万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等人,嘴角挂着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哟,这不是林连长吗?”
钱百万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大热天的,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小庙?这是要抄家啊?”
林砚看着他。
“钱会长,军方的采购票据,为什么扔在地上?”
“林连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钱百万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苦瓜脸,“不是我不给军方供货,实在是现在市面上假币太多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票据。
“您这票据,去银行兑换,银行说是假币危机,资金冻结,兑不出现大洋。我们商会也是小本买卖,总不能拿真金白银的粮食,换一堆废纸吧?”
铁柱气得拔出枪。
“放你妈的屁!军区的票据,有军委的钢印!你敢说是废纸?”
“哎哟,兵爷,您可别吓唬我。”钱百万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透着有恃无恐,“钢印再真,换不来钱,那就是废纸。我们商会上下几百口人要吃饭,总不能为了支援军方,把自己饿死吧?”
他冷笑一声。
“林连长,您要是真想提货,也行。拿现大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现大洋。
在假币泛滥的今天,现大洋比命还贵。
军方所有的资金都在走账,哪里去弄那么多现大洋?
钱百万这是在明目张胆地逼宫。
企图利用假币危机,逼迫军方在治安问题上让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看着军方被商会拒之门外,议论纷纷。
“军方都没钱买粮了?”
“连军票都不好使了,看来这假币危机是真的没救了。”
“咱们老百姓还是赶紧把钱换成粮食吧!”
恐慌的情绪,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铁柱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连长,下令吧!我带人冲进去,把粮食抢出来!大不了老子上军事法庭!”
十几名特战队员同时拉动枪栓。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耳。
钱百万脸色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林连长,你可想清楚了!光天化日之下,军方抢劫商会,这要是传出去,你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他吃准了军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粗。
一旦动粗,军民矛盾将彻底激化,假币危机引发的恐慌将彻底失控。
林砚没有暴怒。
他甚至连枪都没有拔。
推演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商会的反常举动,钱百万的有恃无恐。
以及,假币危机爆发的时间点。
一切线索在林砚脑海中迅速串联。
他瞬间看透了本质。
林砚走上前,弯下腰。
将地上的票据,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仔细。
周围的百姓安静了下来。
钱百万看着林砚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堂堂特战队连长,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林砚捡起最后一张票据,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
冷冷地盯着二楼的钱百万。
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钱会长。”
林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宁可把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卖给军方。你不是怕假币。”
钱百万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什么意思?”
“你是怕你的主子不高兴。”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敌特给你多少好处,让你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断军方的粮,煽动老百姓的恐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钱百万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诬陷!我要去军区告你!”
“诬陷?”
林砚将手里的票据折叠整齐,放进口袋。
“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
他转身,看向铁柱。
就在林砚准备下令时,通讯兵骑着边三轮急刹在街角,声嘶力竭地大喊:“排长!军区首长紧急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