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铁柱猛地拉开门。
右手一抬。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对方的脑门上。
“谁派你来的?”铁柱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神秘人浑身一哆嗦,帽子掉在地上。
借着月光,铁柱看清了对方的脸。
干瘦,尖嘴猴腮,眼底透着精明。
是个常年在黑市里倒腾消息的低级掮客。
“爷!爷!别走火!”掮客举起双手,声音发颤,“我代表城南的刘老板,来跟您谈笔大买卖。”
铁柱眯起眼睛。
“刘老板?那个倒腾二手军火的土鳖?”
“是是是。”掮客咽了口唾沫,“刘老板听说了您手里的货。他愿意出这个数。”
掮客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大洋。”
铁柱气笑了。
苏联t-54改进型装甲图纸,五百大洋?
这他妈连买个履带的铁皮都不够。
“滚。”
铁柱枪口往前一顶,直接砸在掮客的鼻梁上。
“哎哟!”
掮客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回去告诉那个姓刘的,再拿这种叫花子的价钱来恶心老子,老子今晚就去掀了他的堂口!”
砰!
铁柱一脚踹在门框上,直接把门摔上。
门外传来掮客连滚带爬逃跑的声音。
铁柱靠在门背上,收起枪,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大鱼没来。
来的全是这种探路的杂鱼。
敌特比林砚预想的还要谨慎。
天,亮了。
假图纸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彻底在边境黑市引发了十级地震。
铁柱的安全屋,成了整个黑市的风暴中心。
从早上八点开始,敲门声就没断过。
“铁爷!我代表南洋商会,出一千两黄金!”
“滚!”
“铁兄弟,我是张大帅的人。大帅说了,只要图纸交出来,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让他自己来跟我谈!滚!”
“铁爷……”
铁柱坐在屋里,脚边扔满了烟头。
他扮演着一个走投无路、脾气暴躁的赌徒,把一拨又一拨的掮客、倒爷、军阀代理人骂出门外。
甚至有几个想硬抢的黑帮打手,被铁柱直接打断了腿,从窗户扔到了大街上。
局面看似火热到了极点。
整个黑市都在为这张图纸疯狂。
但铁柱的心却越来越沉。
没有。
还是没有。
那些真正有实力吃下这张图纸、有背景把图纸运出境的跨国资本和敌特高层,连个影子都没露。
他们就像潜伏在深海里的毒蛇。
冷冷地看着水面上的群魔乱舞,死死按兵不动。
下午三点。
特战队指挥室。
铁柱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他把一叠厚厚的报价单和名片,重重拍在林砚的办公桌上。
“连长,不行。”
铁柱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大口水。
“黑市已经疯了。今天上午,至少有十几拨人来找我。南洋的,本地军阀的,甚至还有几个土匪头子。”
林砚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
“敌特的人呢?”
“没露面。”铁柱咬牙,“连个外围的联络员都没出现。这帮孙子太能沉住气了,他们是不是看出了图纸有问题?”
林砚停下手中的动作。
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停住。
“不可能。”
林砚的声音很冷,带着绝对的自信。
“图纸的参数,我推演过无数遍。除非他们把苏联的首席设计师绑过来,否则绝对看不出真假。”
“那他们为什么不咬钩?”铁柱急了。
林砚拿起桌上的那叠报价单。
随便翻了两下。
“因为他们聪明。”
林砚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一张足以改变远东军工格局的图纸,突然出现在一个赌徒手里。换做是你,你敢直接拿钱去买吗?”
铁柱愣住。
“他们怕是局?”
“对。”林砚站起身,走到火盆前,“他们在等。等别人先出手,等军方的反应,等这件事情发酵到无法收场。”
“他们越谨慎,说明胃口越大。”
林砚将手里的报价单,直接扔进了火盆。
腾!
火苗窜起,瞬间将那些纸张吞噬。
火光映在林砚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阴绝。
“连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铁柱看着火盆,“就这么干耗着?地方上的假币危机可等不起啊。今天上午,又有两家米铺被老百姓砸了。”
“耗?”
林砚冷笑一声。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
他转过身,看着铁柱。
“去黑市。放出话去。”
“说什么?”
“告诉那些掮客,图纸不卖了。”
铁柱猛地瞪大眼睛。
“不卖了?!”
“对。”林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说军方高层已经察觉到了图纸失窃,正在全城搜捕。你害怕了,决定把图纸毁掉,或者自己藏起来。”
铁柱脑子转得飞快。
“连长,这是要……欲擒故纵?”
“真东西,不怕捂。”林砚走回桌后,坐下,“你越急着卖,他们越觉得是陷阱。你现在突然不卖了,他们才会真正慌神。”
推演大脑在林砚的脑海中疯狂运转。
人性的贪婪与多疑,被他算计到了毫厘之间。
“敌特高层现在肯定在暗中盯着你。只要你一收网,他们就会以为军方真的要动手了。”
林砚敲了敲桌子。
“到那时候,他们就算再谨慎,也必须下场抢肉。”
铁柱深吸了一口气。
懂了。
这是在逼大鱼跳出水面。
“明白!我这就去办!”
铁柱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砰!
指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特战队后勤军需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军帽都跑歪了,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排长!连长!”
军需官一把抓住铁柱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砚抬起头,眉头微皱。
“说。”
军需官咽了口唾沫,急得直跺脚。
“商会那边……断了我们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