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辰醒的时候，天没亮透。
不是自然醒。
是被疼醒的。
肋骨那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网，吸气也疼，呼气也疼，翻个身——操，不翻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界面还挂在那儿，跟昨天一模一样。
【崩山拳·玄阶中品】
【入门（1/1000）】
就练了一拳。
他想起昨晚回来后又挥了二百多次空拳，怎么熟练度没涨？
【系统提示：熟练度仅在实际对敌/击败目标时累计】
【打空气不加分】
林辰：……
那你早说啊。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肋下像被人拿改锥又拧了两下。低头看，淤青从胸口蔓延到腰侧，紫黑色一大片，边缘开始泛青。
旧伤药膏昨晚贴完了。
超市开业庆打折，他妈一下买了半年的量，上个月就用空了。
今天得去买。
他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
6:47。
班级群消息99+。
他没点进去，直接滑掉。
再往下翻，有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系统默认灰色小人，备注栏空白。
Id一串乱码，不像真人。
林辰拇指悬在“通过”上方，停了五秒。
点了通过。
对面没说话。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下床，洗漱。
牙刷戳进嘴里的时候，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宿主使用民用级薄荷牙膏】
【成分分析：摩擦剂、保湿剂、发泡剂】
【是否推演军用级止血修复牙膏配方？】
林辰含着牙刷愣了半秒。
不是。
你这系统怎么什么都推？
他没点“是”，也没点“否”。
继续刷牙。
到学校是七点二十五。
林辰从侧门进的，走廊上人还不多。
他路过光荣榜，脚步停了一下。
周泽的名字还在第一行。
右上角多了一颗烫金五角星——那是上周市模拟考进前一百的标志。
他看了三秒。
然后往教室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林辰昨天是不是跟刘胖子顶嘴了？”
“顶呗，顶完不还是得退学。”
“哎我听说周泽昨晚给他家里打电话了，劝转文科来着。”
“文科好啊，省武府附中有个文转武的特招名额——”
“那名额是周家给自家旁系留的吧？轮得到他？”
门被推开。
说话声停了。
林辰走进来，把书包放座位上，从抽屉里摸出昨晚没写完的模拟卷。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整流器的电流声。
前桌女生往后瞥了一眼，迅速转回去。
斜对角那男生假装找笔，头埋进抽屉里半天没出来。
没人打招呼。
没人问他昨天放学后去哪了。
也没人问他脸上那道新添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林辰翻开卷子，找到昨天做到一半的那道阵法题。
上古困阵，灵气回路呈螺旋状分布，问阵眼应在巽位还是坤位。
他选了坤。
系统没反应。
看来推演功能不能用来作弊。
也行。
他继续往下做。
七点四十五。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底敲水磨石地板，哒，哒。
周泽出现在前门口。
全班抬头的抬头，转脸的转脸，有几个已经准备站起来。
周泽没看他们。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林辰在写卷子。
周泽走进来，步子比平时慢。
他走到林辰桌边，站住。
全班四十一双眼睛全盯着。
林辰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个受力分析图。
周泽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他桌上。
是个信封。
牛皮纸，封口没粘，露出里面一叠粉红色。
谁都能看出来那是啥。
周泽开口，声音不高：
“昨晚的事，不是我授意的。”
林辰继续画图。
“那三个人是周家旁支雇的，我爸今早才知道。人已经绑起来关祠堂了，等你发落。”
全班吸气声此起彼伏。
周泽顿了一下，继续说：
“这笔钱是医药费，十二万。你要觉得不够，再加。”
林辰把受力分析图画完。
他放下笔，抬起头。
第一次正眼看周泽。
“你爸让你来的？”
周泽没说话。
“还是你妈？”
周泽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辰把信封推回去。
“钱不要。”
周泽眉头皱起。
林辰站起来。
他比周泽矮三厘米，但这一刻周泽往后退了半步。
“人也不用发落。”林辰说，“昨晚那三个，正主已经躺医院了。”
他拎起书包。
“我说了，30天太久。”
“今天的事今天清。”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泽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林辰，你真觉得自己能考上？”
林辰没停。
“考不考得上，30天后你亲自来看。”
走廊尽头，他站住了。
不是想回头，是系统弹窗了。
【检测到附近存在可推演物品】
【位置：楼梯转角杂物间，纸箱第三层】
【物品类型：残缺武技残篇】
【推演后预期品级：黄阶上品~玄阶下品】
林辰脚步一转。
杂物间门没锁，门把手上挂着拖把，滴着没拧干的水。
他推开。
纸箱堆到腰高，标签写着“2019级毕业生捐书”。
第三层，压在最底下那本。
封面印着《八极·崩劲入门》，定价十二元，出版社三年前就倒闭了。
书页发黄，缺了前七页，缺了最后五页，中间还有三页被人撕去当草稿纸。
林辰把它抽出来。
系统界面瞬间刷满。
【推演条件满足】
【是否消耗今日免费推演次数？】
他没犹豫。
【推演开始】
【补全缺失七页心法口诀】
【修正发力路线：崩劲不应仅在拳锋爆发，应沿小臂、肘、肩、腰、腿节节传递】
【融合基础拳法已解锁的发力技巧】
【推演完成】
【八极·崩劲（残）→ 三叠崩山（地阶下品）】
【当前进度：未入门（0/5000）】
【注：此武技共三重发力，第一重崩皮肉，第二重崩筋骨，第三重崩脏腑】
【建议：先练崩山拳至精通级再尝试修习】
林辰把书揣进怀里。
走出杂物间时，上课铃刚响。
他回教室。
刘永年已经站在讲台上，老花镜推到额头顶着，手里攥着张表。
看见林辰进来，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林辰走到座位坐下。
刘永年清了清嗓子。
“那个——摸底考成绩分析会，下周一，家长要来。”
他飞快地扫了林辰一眼。
“林辰，你家长……有空吗？”
林辰从怀里摸出那本残破的旧书，翻到第一页。
“我妈上夜班。”
“哦。”
刘永年低下头，开始念本周训练安排。
下午第三节课后，林辰去了校门口的药房。
“跌打损伤，最便宜的。”
老板递过来一管，二十块。
他扫码付钱，转身。
门口站着个人。
不是周泽。
是昨晚系统加好友那个Id——今天他换头像了，一只柴犬。
真人站在阳光里，二十出头，穿便装，站姿却像部队出来的。
他朝林辰点了下头。
“镇魔司，预选学员考察组。”
他亮了个证件，没等林辰看清就收回去了。
“昨晚那条巷子，我们调过监控了。”
林辰没说话。
那人笑了一下。
“三拳打飞一个在职雇佣兵，你管这个叫准武者？”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让出门口。
“月底有个内部测试，有兴趣吗？”
林辰看着他。
“什么测试。”
“裂缝前线，苍狼山脉。”
“妖兽？”
“妖将起步。”
药房门口的铃铛被风吹动，叮当作响。
林辰把伤药揣进口袋。
“我现在才武徒都没到。”
那人转身走了两步，侧过脸。
“我知道。”
他走出三步。
“所以我提前三十天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