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作废,系统原因,无法删除。请直接跳转到第145章,即新的134章。
陈婉盯着那团贴地倒灌的黑烟。
高定套裙的衣领被风吹得贴在锁骨上。
太阳明明挂在正南方。
可这片广场上的温度硬生生比地铁口低了两三度。
刘小林拧好保温杯的盖子。
“地下至少埋了四台大功率抽水泵。”
刘小林迈开步子。
鞋底踩在广场的青砖上。
“外加交叉覆盖的高压电网,把龙首山延伸过来的地下水脉死死掐断了。”
陈婉踩着高跟鞋跟在旁边。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投行做尽职调查时的地质评估报告。
“南站扩建的时候,这里确实填过一个人工湖。”
陈婉的手指扣着手提包边缘。
“他们选这里做洗钱的金库,不仅是因为交通枢纽人流量大方便掩护,连风水地质都算计进去了。”
刘小林没接话。
他看着路边绿化带里的灌木丛。
叶子边缘已经严重打卷,根部的土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刘小林弯腰捡起一片落叶,夹在指尖稍微用力一捻。
叶片没有发出干脆的碎裂声。
而是直接化成了一摊灰扑扑的粉末,顺着指缝漏在地上。
“活水变成了死水。”
刘小林拍了拍手。
“水汽蒸腾不上去,全被机器的磁场压在地底下,财气确实聚拢了,但这片地界喘不上气。”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远处招待所那明黄色的琉璃瓦上。
“气机憋久了就成了煞,机器耗的是电,这局抽的是方圆十里活人的生机。”
几只流浪猫躲在远处的垃圾桶后面。
冲着招待所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叫声,四条腿在地上不安地扒拉,死活不肯往前走半步。
动物对磁场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两人绕过宽阔的站前广场。
灵光寺香客招待所的正门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一栋造价高昂的三层仿古建筑。重檐歇山顶,飞檐翘角上挂着纯铜打造的风铃。
正门前铺着一块长达十几米的红地毯。
地毯尽头。
硬生生拉起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警戒线。
六台一人高的毫米波安检门并排而立。门框上的红外扫描探头闪烁着高频的红光。
这根本不是招待所该有的门禁。
这是国际航班最高级别的安防规格。
安检门旁边。
站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统一的黑色防爆服。腰间挂着警用级别的强光手电和高压电棍。防爆头盔下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在海外雇佣兵营里熏陶出来的冷血。
门外排着一条长队。
排队的香客个个衣着考究。
有戴着百达翡丽的秃顶商人。
有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的贵妇。
这些人平时在公司或单位都是前呼后拥的主,现在却老老实实地拿着印有黑色莲花的请柬,排队刷码过安检,没有任何人敢对这繁琐的程序提出异议。
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因为金属皮带扣引发了报警。
两个安保人员二话不说,直接把胖子按在旁边的墙上,拿着手持探测仪上上下下扫了三遍。胖子不仅不敢发火,还陪着笑脸解释。
金丝眼镜助理站在最中间那台安检门旁边。
他手里端着一台用来控制门禁的平板电脑。金丝镜片背后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婉掏出手机。
调出那张带有黑色莲花印记的电子请柬截图。
“沈曼青的排场摆得够大。”
陈婉走到队伍边缘。
直接越过几个正在核验身份的香客,走向金丝眼镜助理。
旁边那个秃顶商人刚想发作。
看到陈婉身上那股华尔街杀出来的冷厉气场,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验票。”
陈婉把手机屏幕亮在闸机的红外扫码区。
滴——
闸机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门框上的红光瞬间变成警告的红灯。
显示屏上跳出四个猩红的大字:该邀请函已被注销。
陈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僵了一秒。
金丝眼镜助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
“陈总,不用试了。”
助理的声音不大。
正好能让周围的香客听得清清楚楚。
“您的省城社会信用账户,在半个小时前已经被风控系统自动拉入黑名单。”
助理用平板电脑敲了敲闸机的不锈钢外壳。
“名下所有的电子票务、酒店预订、甚至连共享单车的骑行权限,都已经冻结。”
他翻转平板屏幕。
亮出后台的数据列表。
“这套安保系统直连省城票务中心的大数据后台。您的电子请柬,在系统里就是一张废纸。”
助理收回平板。
“沈总说了,真武观的门槛高,我们灵光寺的门槛,也不低。”
周围排队的香客开始交头接耳。
“这不是之前在沪上搞风投的那个陈婉吗?”
“听说是得罪了莲花基金会,资金链断了,现在连个招待所的门都进不去。”
“跟沈曼青斗,真是不自量力。”
这些议论声没有任何掩饰。
直接砸在陈婉的耳朵里。
陈婉死死咬着后槽牙。
这种憋屈感让她喘不过气。
如果对方用刀用枪,她还有反抗的余地。
但沈曼青用的是隐蔽的电子屏障,用资本在系统权限上的垄断,直接剥夺了她在这个社会里行走的资格。
连进个门都要被机器判定为非法。
规则在对方手里,她甚至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四个穿着防爆服的安保人员往前跨了一步。
战术皮鞋踩在红地毯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手里的高压电棍已经取了下来,大拇指按在开关边缘,蓝色的电弧在电极之间发出噼啪的声响。
“两位。”
安保队长扬起下巴。
指着外面的马路。
“请退到警戒线以外。”
他晃了晃手里的电棍。
“法会重地,扰乱秩序的话,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陈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
看向站在身后的刘小林。
刘小林连正眼都没看那些闪烁着蓝光的电棍。
他正盯着大门两侧那对用来镇风水的汉白玉石狮子。
石狮子雕工极好。双目圆睁,踩着绣球。底座周围凿了一圈用来聚水的凹槽。
只是这凹槽里的积水,因为地下困龙局的原因,已经变成了一滩死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扑扑的粉尘。
散发着一股下水道反味的腥臭。
刘小林把帆布包往肩膀上提了提。
“沈曼青这些手段。”
刘小林开口了。
“如儿童打闹一般无趣。”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在归真境气机的包裹下。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议论声停了。
金丝眼镜助理冷笑出声。
“刘掌教,嘴硬救不了你们。”
助理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合法的电子权限,你今天就算把这红地毯站穿,也迈不过这道门槛。”
他指着头顶的摄像头。
“这是现代社会的规矩。”
刘小林走到左边那尊汉白玉石狮子旁边。
他看了看那台亮着红灯的高科技闸机。
“规矩?”
刘小林摇了摇头。
“用活人的阳寿养机器,你这门槛太过于阴险,有伤天和。”
他看着助理。
“电子狗看不住。”
刘小林卷起青色道袍的袖口。
伸出右手食指。
在那圈积水槽里轻轻蘸了一下。
一滴掺着浮灰的死水,沾在他的指尖上。
刘小林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台闸机。
他大拇指扣住食指。
手腕随意地一抖。
那滴浑浊的水珠,脱离了指尖。
水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并不起眼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闸机侧面的红外扫描镜头上。
啪。
一声脆响。
水珠碎裂。
就在水珠接触到镜头的那个瞬间。
刘小林体内那股归真境的浩荡气机,顺着这滴水,直接与地下憋屈了不知多久的困龙局煞气,产生了一次完美的物理共振。
原本被抽水泵和高压电网死死镇压在地底的阴寒地气。
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顺着那滴水珠。
地气疯狂倒灌进安保系统的电子回路。
刺耳的电流麦音在整个广场上炸响。
呲拉——
六台毫米波安检门同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短路声。
门框上原本闪烁的红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
砰!
一台闸机的主板直接烧穿。
火星子从不锈钢缝隙里往外喷。
砰砰砰!
连锁反应接踵而至。
六台造价高昂的安检设备,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全部短路报废。
塑料外壳受热变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最诡异的画面发生在金丝眼镜助理的手里。
他正准备用对讲机呼叫增援。
手里那台用来控制门禁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疯狂闪烁。
屏幕上的数字和代码乱码成一团。
在死机黑屏的前一秒。
屏幕内部的液晶面板。硬生生被倒灌的地气烧出了一个实体的图案。
那是一朵由烧焦的像素点拼成的黑色莲花。
莲花边缘还带着一圈碳化的黑边。
助理烫手一样把平板扔在地上。
平板砸在青砖上。
屏幕彻底碎裂。
那朵实体的黑莲花印记却依旧清晰可见。
整个权限系统彻底崩溃。
原本锁死的闸机挡板。因为断电失去了磁力锁的控制。
咔哒。
全部弹开。
六个通道的绿灯,因为备用电源的故障,诡异地保持着长亮状态。
大门洞开。
周围排队的香客全傻眼了。
他们看不懂什么地气倒灌。
他们只看到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的年轻人,弹了一滴脏水。就把莲花基金会布置的机场级安保系统给干报废了。
四个冲上来的安保人员首当其冲。
从闸机里喷出来的阴寒煞气,直接撞在他们身上。
这股煞气不具备物理杀伤力,但对活人的气场是毁灭性的打击。
冲在最前面的安保队长,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坚冰。
心脏猛地收缩。
他手里的电棍掉在地上,整个人捂着胸口,踉跄着往后退了七八步。
一屁股跌坐在红地毯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色惨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剩下的三个安保情况一模一样,全都在煞气的冲撞下失去了反抗能力。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见电线短路的噼啪声。
刘小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也不知道是谁的。
他走到报废的闸机前。
把那张名片放在闸机烧焦的盖板上。
“票钱付过了。”
刘小林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陈婉。
“进站吧。”
陈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踩着高跟鞋。越过倒在地上的安保人员。
堂而皇之地跨过了那道原本不可能跨越的门槛。
两人走进大门。
金丝眼镜助理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块烧出黑莲花的平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这种级别的动静,已经不是几个保安能处理的了。
地下金库里那些真正看守阵眼的护阵人,肯定已经被惊动了。
大堂内部。
外面的阳光被厚重的木雕门扇挡住。
大堂里的冷气开得极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藏香味道。
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但这金碧辉煌之下,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陈婉刚走进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的温度不对劲。”
陈婉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刘小林没有看那些奢华的装修。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大堂深处的走廊。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
迎面走来一群人。
这排场比外面的安保还要夸张。
十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僧服的年轻和尚,分列两侧开道。
后面跟着几个拿着专业摄像机和打光板的工作人员。
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月白色僧袍的年轻和尚。
脸型瘦长。
眉眼清俊。
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老星月菩提。
正是灵光寺的招牌,之前在短视频平台上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佛子,了尘。
了尘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
步伐从容。
脸上没有表情,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周围几个提前进来的女香客,看到了尘,激动得捂住嘴巴,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刘小林停下脚步。
右手搭在帆布包的带子上。
他看着走过来的了尘。
在外人眼里,了尘是宝相庄严的高僧。
但在刘小林归真境的神识视野里。眼前的画面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了尘的印堂正中央。
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血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这股死气像一条黑色的蠕虫,死死盘踞在他的眉心。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他身上的生机。供养着地下那个庞大的洗钱网络和困龙局。
如果刘小林没有突破归真。
这团死气他绝对看不见。
“你竟被人控制了?”
刘小林轻声吐出几个字。
了尘停下脚步。
他脸上的慈悲笑容收敛了几分。
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刘小林那件青色道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