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甘田镇渐渐陷入沉寂,唯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金老爷躺在自家卧室的雕花大床上,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
忽然,“咻——”的一声破空声划破了卧室的静谧,一支暗器精准地钉在了书桌之上。
金老爷猛地被惊醒,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看向书桌。
只见一支雕刻着黑色玫瑰的暗器稳稳地钉在桌面上,暗器下方还压着一张薄薄的宣纸,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他哆哆嗦嗦地爬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快步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支黑色玫瑰暗器,指尖颤抖着拿起那张宣纸。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眯着眼睛仔细看去。
宣纸上画着一朵娇艳的黑色玫瑰,玫瑰下方写着一行工整而凌厉的字迹:
明晚十二点,来取玉观音。
“救……救命啊!”
金老爷看清字迹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宣纸掉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一边往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尖叫,
“又是黑玫瑰!救命啊!黑玫瑰要来偷我的玉观音了!救命啊……”
他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金宅外墙之上,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正并肩而立。
脸上都戴着黑色羽毛眼罩,一高一矮,身形与白日里派发粮食的女人和小男孩隐隐有几分相似。
两人听到屋内金老爷的尖叫声,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跃下墙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无人发现,金宅大门前的石狮子脚下,一条白蛇正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通体雪白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蛇身约拇指粗细,蜷缩成一团,像是在休憩,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它微微抬起头颅,吐着分叉的舌头,一双竖瞳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色,望向金宅的方向,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夜色浓稠,蛇影隐匿,唯有那细微的吐信声,在寂静的街头悄然响起。
————
清晨的甘田镇还浸在朦胧晨雾里,微凉的雾气裹着草木的清润,伏羲堂的朱漆大门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撞碎了这份静谧。
马小海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长长的哈欠拉开门,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谁啊这是,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门外立着金老爷,一身锦缎长衫衬得他面色焦急,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身旁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下人,方才的敲门声正是其中一个下人敲的。
金老爷一见开门的是马小海,连忙上前两步:
“阿海,毛师傅起来了没有?”
“金老爷?您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马小海愣了愣,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侧身让开门口。
里屋的毛小方也听见了动静,身着青色长衫走了出来,神色沉稳,见着金老爷便颔首招呼:
“金老爷,早。”
金老爷瞧见毛小方,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焦急更甚,连忙上前拱手,声音都带着颤:
“毛师傅,救命啊!”
毛小方见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侧身引着人往大堂走:
“金老爷别急,先进来坐,慢慢说。”
马小海不用师父吩咐,转身便去灶房沏茶,不多时便端着热茶进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又悄悄退到一旁站着。
金老爷看着茶却没心思喝,刚坐下就往前凑了凑,急切道:
“毛师傅,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金老爷先别急,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慌张?”
毛小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和,试图让他稳下心神。
金老爷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抖着手递过去:
“毛师傅,您看看这个!”
毛小方接过宣纸展开。
宣纸上朱砂绘的黑玫瑰格外醒目,花瓣纹路凌厉,下方一行字迹凌厉,写着
“明晚十二点,来取玉观音”。
他抬眼看向金老爷:
“黑玫瑰?扬言今晚去你府上偷玉观音?”
“可不是嘛!”
金老爷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满是焦躁,
“这黑玫瑰实在太可恶了!
上次偷了我一百大洋,我连人影都没见着,这次竟又盯上了我家的传家宝白玉观音!
那可是金家几代传下来的宝贝啊!
毛师傅,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毛小方将宣纸递回给金老爷,语气中肯:
“金老爷,这黑玫瑰的名头我近来也听过。只是抓贼拿盗的事,终究是宋队长他们警察的本分,我一个修道之人,插手恐有不妥。”
金老爷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毛师傅,您是不知道,那群警察半点本事都没有!
上次我丢了一百大洋去报案,至今连黑玫瑰的一根头发都没抓到!
前两天赵府也被这贼偷了,现在他又把主意打到我家观音头上,这要是丢了,我怎么跟金家列祖列宗交代啊!
您就发发善心,救救我吧!”
毛小方看着他满眼的恳求,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金老爷,抓贼这事,宋队长他们拿着枪,比我更专业。
我不过是在镇上帮人看看风水、驱驱邪祟,实在不擅长拿贼。”
金老爷连忙搬出旧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毛师傅,您看上次您替张伯他们求我宽限收租期,我二话不说就应了,也算给足了您面子。
这次您也给我个面子,帮我想想办法?”
毛小方心头一怔。
前些日子为了庄稼被损的村民,他确实去金府求请宽限租期,金老爷也卖了这个人情。
于情于理,他都不好全然回绝。
可近来甘田镇庄稼一夜尽损的怪事接连发生,他一心追查蛇妖踪迹,实在分身乏术,哪有精力管抓贼的事。
沉吟片刻,毛小方终是有了主意,开口道:
“金老爷,实不相瞒,我这几日正忙着追查镇上庄稼被啃食的怪事,这关乎全镇村民的生计,实在脱不开身。
不如这样,等我忙完这桩事,定然亲自去你府上帮你看看,如何?”
“可黑玫瑰今晚就来了啊!”
金老爷急得直跺脚,
“这贼下了预告函,今晚子时定然会来的!”
“金老爷放心,今晚先劳烦宋队长他们布防。”
毛小方温声安抚,
“黑玫瑰纵使身手不凡,终究只是一个人。宋队长带着一众警察,还有枪支在手,定然能护住你的传家宝。”
金老爷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在毛小方心中,全镇的庄稼怪事远比他的传家宝重要。
更何况,他是甘田镇最大的地主,庄稼尽损他的损失也是最大的,早日抓到元凶,于他而言也是好事。
想通此节,金老爷只得点头:
“罢了罢了,那我这就去警察局找宋队长。毛师傅,你可记着,忙完之后一定要来帮我看看!”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定然算数。”
毛小方一口应下。
金老爷不敢多耽搁,起身拱手便要走:
“那我这就去警察局找宋队长布防,毛师傅,我先走了。”
毛小方送他到门口,看着金老爷带着下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黑玫瑰之事看似寻常,可这贼行事诡异,竟能屡次避开警察视线,倒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只希望宋子隆他们能靠谱些,守住金家的玉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