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沈墨站在擂台边缘,十指如飞,那些从地面冒出的金属炮管在他精准的操控下,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发起一波又一波潮水般的攻势。
他的手指每一次跳动,都有一排炮管喷出火舌;每一次停顿,就有十几发炮弹呼啸而出。那些金属怪兽吞吐着死亡的火焰,将整个擂台笼罩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
然而透过层层火光和弥漫的硝烟,死死
周成依旧站在原地。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他的脚。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双脚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周成深深插入地面的右脚脚尖。那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此刻已经陷进擂台地面足有三寸深。
从开战到现在,那个位置,纹丝不动。
而那个半透明的光罩,每一次被炮火轰击后都会暗淡一瞬,然后迅速恢复如初。能量的源头,正是从那个位置源源不断地涌出。
阵眼。
沈墨的嘴角缓缓咧开,先是嘴角,然后是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里都漾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是动不了,是不敢动,你的脚一离开那个位置,防御阵法就会崩溃。”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
沈墨猛地抬起双手,十指交叉,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然后狠狠向两边一撕!
“火力全开!目标锁定——他脚下那片区域!”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像小孩子终于拆开了期待已久的礼物。
擂台上,所有的炮管同时调转方向!
它们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召唤,齐刷刷地对准了周成,对准他脚下那一米见方的地面!
炮口处,能量汇聚的光芒同时亮起。
“轰——”
又是轮齐射!
几十几道火光同时喷发,炮弹在空中划出刺目的轨迹,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火鸟!
周成瞳孔微缩,右手猛地一扬,三块巴掌大的阵盘脱手而出!
阵盘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它们在周成身前炸开,化作三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
土墙刚刚成形,炮弹就狠狠撞了上来!
“轰!轰!轰!”
碎石飞溅,土屑漫天!第一道土墙在承受了三发炮弹后轰然崩塌,第二道扛住了五发,第三道在最后七发的连续轰击下剧烈颤抖,表面龟裂出无数细密的纹路——但硬是扛了下来!
硝烟散去,周成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但是那层光幕已经十分暗淡。
沈墨的笑容更深了,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一块阵盘换我三十发炮弹,”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还有多少?”
周成的气息明显变得粗重,但仍笑着说道。
“没多少了,希望你的弹药还有。”
沈默没有给周成喘息的机会,双手再次挥动!!
又是一轮炮火齐射,好多枪口已经过热,而过热的枪械都被沈默快速替换。
周成咬紧牙关,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阵盘——五个、八个、十二个——看也不看就往各个方向甩去!
他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每一个阵盘脱手的瞬间,他的指尖都会轻轻一弹,激活上面的符文。
土墙、冰盾、金属屏障、能量护罩——各种颜色的防御阵法在他周围层层叠叠地炸开!土黄色的厚重,冰蓝色的冷冽,银白色的坚固,淡金色的璀璨——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将周成牢牢护在中央!
“轰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吞没了整个擂台!
整个穹顶竞技场都在颤抖!
看台上,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卧槽,这是人吗?!”
“那胖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阵盘?!”
“你们看他脚下!”
众人齐刷刷看去——
周成脚下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
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他脚底向四周蔓延,每承受一轮炮击,就扩大一圈!
碎石从裂缝中崩起,又被冲击波震成粉末。
他的脚已经陷进去近四寸,运动鞋的边缘开始渗出血迹——那是巨大的反震力造成的伤害。
他的额头上,冷汗开始往下淌。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但他的手没有停。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他像变魔术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怀里掏出阵盘,每一块都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位置炸开,恰到好处地挡住每一发致命的炮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飞来的炮弹,瞳孔里倒映着连绵的火光,大脑在以超负荷的速度运转——计算轨迹,判断落点,选择阵盘,激活释放——每一个动作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
沈墨的手指已经快得出现了残影。
那些炮管在他操控下,不再是简单的齐射,而是形成了精密的配合!有的负责压制,连续轰击让周成无法分心;有的负责骚扰,从刁钻的角度制造威胁;有的负责佯攻,吸引周成的阵盘;有的负责致命一击,专挑防御的间隙突入!
他的额角也开始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但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一百三十七发。”他喃喃道,声音因为亢奋而发颤,“一百三十八,一百三十九——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啊哈哈哈!给爷炸!”沈默越加疯狂,颜艺十分好看。
周成的脸色渐渐发白。
他身上的阵盘确实多,但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
而沈墨的炮火,似乎无穷无尽——那些从地面冒出来的炮管,每一根都像连接着某个能量源头,吞吐着永不停歇的火焰。
又一块阵盘甩出去,化作一道火墙,挡下三发炮弹——但同时,有两发从火墙缝隙中钻进来,直奔他脚下!
周成来不及多想,右脚猛地一跺!
一道金光从脚底炸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护罩,硬生生将那两发炮弹弹开!
“砰!砰!”
炮弹在半空中炸成两团火花,冲击波震得周成的衣服猎猎作响。
但这一跺,让他脚下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圈。
他的脚,已经陷进去五寸深。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额头又沁出一层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沈墨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双手猛地合十!
所有炮管同时停止射击。
全场一片死寂。
那死寂如此突然,如此彻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硝烟在缓缓飘散,只有碎石偶尔从擂台边缘滚落,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终极艺术·金属风暴!”
沈墨双手狠狠向下一压!
“轰——”
所有的炮管同时炸开!
不是射击,而是炸开!
那些金属炮管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碎片在空中飞舞、旋转、重组,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金属风暴!
每一片碎片都带着足以穿透钢板的速度和力量!它们在半空中拉出尖锐的啸音,那声音像是无数只厉鬼在同时尖叫!
每一片碎片瞄准的都是周成脚下那片区域!
铺天盖地!
无处可逃!
周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左手往怀里一探——
空的。
阵盘,用完了。
周成的双脚终于离开了那个站立了整整一场比赛的位置。
就在他拔脚的瞬间,那道支撑了无数轮炮击的半透明光幕如同破碎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阵眼的防御阵法,再也无力抵挡迎面扑来的金属风暴。
但他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憨厚的笑。
“兄弟,给你留了个礼物。”
沈墨正欲指挥剩余炮火完成最后一击,忽然感觉脚下一阵悸动。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他站立的位置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
“轰!”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沈墨瘦削的身影!他整个人被炸得腾空而起,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然后反弹回来,重重砸落在地!
眼镜飞了出去,镜片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光幕保护的周成,被迎面而来的金属风暴彻底吞没!
无数金属碎片呼啸着穿透他的身体——肩膀、手臂、大腿、腰侧——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触目惊心的血雾!他的圆胖身影在炮火中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沈墨被炸飞的方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憨厚的笑。
“说了......要给你留个礼物的......”
话音未落,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砰!”
尘土飞扬。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沈墨躺在擂台边缘,浑身是血,一动不动。他的校服被炸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灼烧的痕迹。
周成趴在擂台中央,背上还在冒着青烟,身下的地面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两个人,都再也没有站起来。
裁判愣了两秒,然后疯了一样冲上擂台。
他先跑到沈墨身边,蹲下检查——还有呼吸,但极其微弱。他猛地举起右手,朝医疗组的方向拼命挥手!
然后又冲到周成身边,同样的检查——同样微弱的心跳,同样触目惊心的伤势。
“医疗组!快!两个都重伤!快!”
医疗人员抬着担架冲上擂台,动作熟练却急促。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抬上担架,固定好颈部,然后快步朝医疗通道跑去。
两副担架擦肩而过。
沈墨紧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成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从身边经过的对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裁判站在擂台上,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双方失去战斗能力——本场,平局!目前比分,岚城一中二分,朗途三中三分!”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更多的人,是在鼓掌。
那掌声久久不息,为这两个拼到最后一刻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