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犹豫了一下，也往前挪了小半步。
她没有站在最前面，只是站在苏暮烟身后侧，但那个位置，恰好能让陈曦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李昊没说话，只是默默摘下帽子，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他盯着那个短发女生，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短发女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硬生生停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顾清明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根据《星域赛选手保护条例》第七十三条第三款，威胁参赛选手是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可处以行政拘留。”
说完还掏出终端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拨号界面，“需要我报警吗？天枢星的治安管理处罚标准我研究过，拘留三天起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嚣张吗？”
“天启学院？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学校？”
“厉害也不能欺负人啊！”
姜辰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陈曦，收起你的演技，都是熟人，我给你一张我家的优惠卡。”
“呜呜呜——嗯！”陈曦哭得更卖力了，肩膀抖得像筛糠，声音却清晰地传进姜辰耳朵里，“几折的？”
他的脑袋从指缝间露出一条缝，一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姜辰的表情变化。大有一副不是搞折扣就继续演下去的架势。
姜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六折。”
“呜呜呜——成交！”陈曦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得刺眼的笑容。
他一把抓住姜辰的手，用力晃了晃，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姜公子大气！姜公子威武！姜公子万寿无疆！”
姜辰被他晃得手腕都快脱臼了，用力抽回手，揉了揉手腕，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能不能要点脸？”
陈曦一脸无辜，眼睛瞪得溜圆：“我要脸干嘛？我要优惠卡就行。”
他拍了拍口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脸能当饭吃吗？能打折吗？”
“......”
邓世杰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唐雨薇笑得直往李昊身上靠，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一样。
李昊默默侧身躲开，被她瞪了一眼，又默默站回来，让她靠着，表情无奈。
周成憨憨地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地小声问顾清明：“他们在笑什么？”
顾清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笑点太低的人类的正常生理反应。”
周成更茫然了：“啥？”
赵山河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绷着一张脸，他的腮帮子鼓了又鼓，显然在努力憋笑。
秦雪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苏暮烟淡淡扫了姜辰一眼，目光在陈曦脸上停了一秒，看到他笑得像只狐狸，嘴角微微抽了抽，转过头去继续看风景——但耳根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偷听。
林初雪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着。她用手背抵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但眼角的弧度弯成了月牙。
姜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掐死陈曦的冲动。
他整理了一下被陈曦晃歪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色的卡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动作优雅得像在演偶像剧——如果忽略他额头突突跳的青筋的话。
“拿着，以后不要老想着从我这里找价值了。”
陈曦双手接过，动作虔诚得像接圣旨。他把卡片举到阳光下，仔细翻看正面反面，确认是六折卡后，眼睛亮得像灯泡。
他心满意足地揣进兜里，还拍了拍口袋，扬起一个灿烂得刺眼的笑容：“放心，下次见面我保证不演——直接哭。”
姜辰额角的青筋又多跳了两下。
“情绪值+37，+48，+15，+25……”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把那张俊脸上的无奈压下去，换上正经的神色。
“卡你收了，那我问你点正经事。”姜辰语气认真起来，目光直视陈曦的眼睛。
陈曦捏着卡，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放到嘴边咬了咬，确认是真卡后才抬起头，一脸无辜：“问吧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把卡收好，拍了拍手，“反正今天心情好，你想问什么都行。”
姜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精灵女王秘闻录》是不是你写的？”
陈曦一愣，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嗯？”
姜辰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带着审视和探究。
“哪一本？”陈曦眨眨眼，语气里带着试探。
“还有第二本？”姜辰有些惊讶，眉头微微一挑。
陈曦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正经人，不像林云那些老色批。
毕竟一个富家公子哥能一点绯闻都没有，也是个津津乐道的人物了——据说神谕集团千金追了他三年都没追到。
他嘿嘿一笑，大方承认：“没错，‘刘备’就是我，书是我写的。”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文笔不错吧？”
姜辰眉头一皱，声音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里面的历史......保真吗？我看最近精灵族的动静挺大的。”
陈曦的笑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歪着头看姜辰，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姜公子对精灵族感兴趣？”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姜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答案。
陈曦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保真。不保真的话，我把货源的脑袋给你。”
系统：“嗯？还有我的事情？”
他拍了拍姜辰的肩膀，凑近耳边，压低声音，“不过姜公子，你问这个干嘛？想搞事情？”
姜辰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表情依旧严肃：“没什么，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陈曦挑了挑眉，一副“你骗谁呢”的表情，“姜公子，你这表情可不像随便问问的样子。”
姜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云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俊朗的面孔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如果有下一本书，给天启一个正面角色，钱不是问题。”他说，转身朝电梯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他身后的人愣了愣，随即跟了上去。那个短发女生临走前回头看了陈曦一眼，目光复杂，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陈曦站在原地，看着姜辰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靠，还得是大资本家的公子哥，我竟然忘记了广告费！”
陈曦后悔拍脑，这会是真哭了，周围的队友默默的离开了陈曦四五米的距离。
我们不认识他，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