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转过头,看见观景台另一侧的电梯门刚刚打开,七八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校服,领口系得规规矩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气质——如果忽略他看见陈曦时那一瞬间僵硬的表情的话。
“哟。”陈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懒洋洋地挥了挥,“这不是姜公子吗?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银发少年显然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果然遇到这家伙了”的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径直朝这边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得像在走红毯。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陆续跟了上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目光在陈曦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陈曦,好久不见。”姜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他停在距离陈曦三步远的地方,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
众人循声望去。
邓世杰手里的水差点洒了,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卧槽,那是......姜辰?”
唐雨薇从玻璃上下来,站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周成收起阵盘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匆忙,差点把阵盘掉在地上。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嘟囔:“天启学院的?”
李昊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对面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短发女生身上,眼神冷了几分。
赵山河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陈曦斜前方。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无意识的,但那个位置选得恰到好处——既能护住陈曦,又不显得刻意。
林初雪原本站在人群后方,正拿着手机拍云海。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银发少年身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姜辰,天启学院的王牌,上一届星域赛冠军,人族学校排位赛第七。据说那一年的决赛,就是天启学院使绊子让陈曦被绑架,才获胜的,只不过后来被天启集团辟谣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辰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围了过来,站位松散却隐隐形成包围之势——那是长期配合养成的默契。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往前站了半步,目光在陈曦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慢条斯理,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甜得发腻:“哎呀,这不是咱们的老朋友吗?今年可不要再失踪了呦。”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凝固。
短发女生身边的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有人双手抱胸,有人歪着头看戏,目光在陈曦和姜辰之间来回扫。
姜晨的脸也变了变。
邓世杰脸色一变,眉毛倒竖,张嘴就要开骂——
林初雪的脸色白了一分。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在陈曦和对面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攥得更紧了。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往苏暮烟身边又靠了靠。
“呜呜呜——”
一声响亮的哭腔打断了他。
陈曦的表情瞬间切换。
刚才还懒洋洋靠在栏杆上的人,此刻嘴巴一瘪,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夸张:“我错了,我上一届不该和你们争第一的,这一次不要再绑架我了,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演技,那表情管理,那情绪转换的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
林初雪慢慢的退了几步,一幅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
她看着陈曦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周围的游客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怎么回事?”一个牵着小孩的大妈皱眉看着姜辰一行人。
“那几个孩子说什么绑架?”旁边的大叔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同伴。
“好像是比赛的事情?欺负人呢这是?”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光天化日的!”
窃窃私语声四起,有人皱眉看着姜辰一行人,有人掏出终端开始录像,还有人往前凑了几步,一副“我要看热闹”的表情。
姜辰的脸僵了一瞬,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抬手拍在自己额头上,动作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一副“我就知道遇到这个家伙没好事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陈曦,你给我适可而止——”
短发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尴尬地移开视线,有人假装看风景,还有人小声嘀咕“我就说不该来的”。
邓世杰愣了一秒,随即憋着笑,配合地上前一步,一脸义愤填膺:“陈曦,别怕,有我们在呢!”他还伸手拍了拍陈曦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人拍趴下。
唐雨薇立刻跟上,一脸义愤填膺,双手叉腰:“对,看谁敢动你!”说完还瞪了姜辰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像只护食的小猫。
周成憨憨地往前一站,挠了挠后脑勺:“就是就是。”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既然队友都上了,那他也得上。
赵山河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眼神里却憋着笑。他的嘴角微微抽动,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
秦雪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侧身,正好挡在陈曦和对面之间。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觉得不好惹。
苏暮烟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曦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对面。她看了那个短发女生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然后收回视线,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仿佛那风景比眼前这些人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