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学堂开学第一个月，整个星岩上最忙的人不是陈曦，是孔昭。
原因很简单------全校一千多名学生，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全都没上过学，全都不懂什么叫“规矩”，更何况陈曦整的这个校规还是几千年前的老传统。
像什么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不能搞对象，男女之间，男男之间，女女之间，师生之间，走廊不能大声说话，每个班级的抬头率不能超过50%，低头率不能超过50%......
然后为了杜绝校园霸凌的出现，陈曦特意搞了一个分身去霸凌所有的学生，陈曦对全校前一百的学生给予了优待，全校前一百可以不遵守校规，但是要尊师重道，而陈曦的分身是全校第一。
没有搞任何特权，毕竟对于陈曦来说这完全就是炸鱼塘，拿不到第一才是怪事。
黑网蹲在操场边，暗红色的灵体一明一灭，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我堂堂魔教第七千三百零八堂，第三千四百一十三分堂堂口的长老……”他喃喃自语。
“你堂堂什么？”陈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蹲下来，和他并排看着操场上那群正在追纸飞机的小灵崽。
“没什么。”黑网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是谁，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我觉得以后体育课要加练。”
陈曦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你别老想过去，多想想未来，要是未来你过的比现在还惨的话，你这么想那得多郁闷呀。”
“？什么叫未来比现在还惨？”
“明天开始，跑步改成接力赛，赢了的小组加餐。站桩改成对抗赛，两人一组互推，谁先动谁输。输的给赢的当一节课的板凳。”
黑网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这不还是打架吗？”
“这叫有规则的打架，对了一定要告诉大家，这些都是我让做的，他们会感激我的。”陈曦双手插袖，往文昌院走，“规则之内，怎么打都行，规则之外，我亲自打。”
黑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当初陈曦欠的账早就还完了，不过当初欠账时候的商店大打折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青灵学堂开学满一个月的时候，孔昭瘦了整整一圈。
陈曦每次去文昌院找他，都能看见孔昭坐在那摞竹简后面，脊背比昨天更弯一点，眼圈比昨天更黑一圈，手边那壶灵茶从早凉到晚，一口都没动过。
“孔先生，”陈曦靠在文昌院门口，看着孔昭拿着戒尺在一叠作业本上批注，“你这是何苦呢？作业可以让学生互相判的，到时候来个测谎比你现在省事太多了。”
孔昭头也不抬：“一千三百七十六名学生，上周交了八百四十三份数算作业，一百六十七份抄写，剩下的没交，我已经让黑网去追了。”
“追到了吗？”
“追到了。都在操场上跑圈，跑到肯交作业为止。”
陈曦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孔先生，你变坏了。”
孔昭终于抬起头，那双因为熬夜而发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老儒生的、极克制的得意：“校长教的。”
陈曦推开文昌院的门往里走，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是个趴在地上的小灵崽，怀里抱着一块石板，石板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数字，人已经睡死过去了。
旁边还有两个，一个枕着另一个的胳膊，另一个枕着第三个的腿，三个人挤成一团，呼吸均匀，灵光微微明灭。
教室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全是上节课下课之后没来得及回宿舍，就地趴倒的。
“他们昨晚干嘛了？”陈曦问。
孔昭翻了一页作业：“不知道。今天早读之前，我看见他们就在教室里坐着了，天没亮，一个个眼睛红得像刚哭过。”
“哭了？校园霸凌！——这必须出重拳”陈曦开始兴奋起来了，自己的分身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没有。”孔昭合上作业本，揉了揉眉心，“我问了，他们说是在背《灵族简史》第三章。明天有随堂测。”
陈曦：“…………”
“哎，太惨了，学校真是太罪恶了。”陈曦摇头晃脑，不断感慨，嘴角却是如何都压不下去。
“对了，一会在安装几个防坠网，然后加一条校规，自杀记大过。”
孔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幸好我上学的时候，你每当校长。”
他蹲下来，看了看最近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
陈曦把那截竹简抽出来，青岩的手指动了动，没醒。
“孔先生。”
“嗯？”
“这睡觉的，校排名多少？”
孔昭顿了一下：“54”
“哦！那算了，让他好好睡。”
孔昭继续说：“我还加了随堂测，测不过的，下课要继续学。”
“你这样他们会恨你的。”
“他们已经恨你了，没时间怨恨我的，而且我说是你让干的。”孔昭终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种老教书匠的慈悲，“我这都是为了学生好，校长你是能理解的吧。”
陈曦把青岩手里的竹简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孔先生。”
“嗯？”
“你这个月辛苦了。”
孔昭摆摆手，重新翻开作业本：“不辛苦。至少比在稷下学院教书轻松，那里有一半学生是来混资历的，这里的学生，全部都是来活命的。”
“而且，确实比单纯的教书要好上不少，这个星球也在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富饶，以后这些学生或许能出不少有出息的。”
陈曦站在石板路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
【在呢。】
“今天的情绪值，收支多少？”
系统弹窗亮起，上面跳动着两行数据，一红一绿，像两军对垒。
【学生那边，恨意值累计四千七百六十三点，家长那边，感激值累计三千二百一十四点，今日新增四百一十七点。】
陈曦“哦”了一声，把手揣进袖子里，往操场走。
【宿主，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
他在操场边蹲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子，随手丢进跑道上滚了两圈。
“现在最大的范围能够我到哪里？”
系统沉默了一会后说道：“目前可收集情绪值最大范围三个星域跨度，宿主可以自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