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亚伦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
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坠落，然后终于触及了地面。
视线中，是一片沾染露珠的草地，叶子微微有些泛黄。他站起身子，看见眼前是一片灰雾。
“又给我干哪来了？”亚伦拍了拍身上微凉的露水，有些不满的抱怨。
揉了揉极度疲惫的眼睛，他看见灰色的浓雾逐渐散开，一轮如同巨大玉盘般的圆月在头顶升起。
月亮之下，是一座灰白色的，如同石头搭建而成的古老城市。
这绝非隆顿市的风格。
亚伦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逐渐变得冷静下来。
这是另一场梦境？
但绝非“自己”的梦。他过去从未见过这样苍白，死寂，古老的城市。
“颅骨冥想法......死者的梦....”
他喃喃自语，眼中逐渐有了一丝恍然。
这不是张文德的梦，而是这具身躯，也就是死去的亚伦·艾格蒙特的梦。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艾格蒙特家族的梦。
但颅骨冥想法的本质应该只是借用死者之梦的那种朦胧与缥缈去接近帷幕，绝不是进入其中。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谁知道死者在做什么梦？
更何况，这场梦关联着血脉与家族。
越是古老的家族，梦就越是深邃且昏暗。
这其中有太多的秘密和恐怖了。
“我为什么能进入这里？因为冥想时的剧烈波动，或者是艾格蒙特家族的特殊性？”
亚伦没有忘记，艾格蒙特家族失去的秘法正是一场梦境。
“就是这里吗？”亚伦深深地望向那座月光下的苍白之城。
月光皎洁且纯粹。
从月亮下，垂落下来一根根粗大的，长满吸盘的触手。
亚伦愣了愣，理智瞬间破碎。
啪！
书房中，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赛伦娜和阿尔弗雷德都听见了。布鲁斯吓了一跳，全身都紧绷着。
就连小羽和小红也停下了自己的用餐，一动不动。
一块块碎肉和骨头迸溅在书房之中，法阵中央的人形完全破碎，只剩下不足一半的骸骨。
.............
半个小时后。
血线从骸骨延伸出去，与那些破碎的血色之物相连，缓慢的拉了回来。
亚伦又用了十五分钟才把自己重新拼凑并缝补好，他同时也利用生机解决了魔力崩碎所导致的衰老。
换了一件黑色睡袍，亚伦面容疲惫的将身子丢入高背椅之中。
“那是什么.....不，不能去想。”他嘶哑着开口。
片刻后，他取出自己的笔记本，手指颤抖着进行了接近两页纸的描写。
“颅骨冥想法是异常凶险的，需要时刻保持冷静，不可过度干扰梦境，这不光会暴露自己，也存在着失控的风险。”
“那座苍白之城很诡异，它在我失控时突然出现，给我一种仿佛在追杀我的错觉......”文字写到这里变得潦草和混乱。
“我能感觉到，它离我很近，在等待着我下一次的失误.....如果颅骨冥想法的风险过高，也要考虑进行更换了......”
“需要询问赛伦娜，了解更多关于‘艾格蒙特之梦’的事情......”
亚伦放下钢笔，盯着笔记最后的文字看了一会儿，果断站起身子。
他推开门，门口放着一份简单的清汤。
没有犹豫，亚伦端着碗和银勺子，一边喝一边前去拜访赛伦娜。
“晚上好，”亚伦直奔主题道：“艾格蒙特之梦是不是一座巨大圆月下苍白且古老的城市？”
赛伦娜一愣，有些古怪惊愕的看着他：“你竟然.....你进入梦境了？”
这不可能。
没有任何艾格蒙特可以在尚未完全学会月光剑术，且不举行安宁仪式的情况下进入其中的。
他怎么做到的？
赛伦娜心中产生了无比的惊讶。这份惊讶甚至暂时性的超过了自己对于当下时代的好奇。
“是的。”亚伦道。
“你——”
赛伦娜垂下目光，思考了片刻道：“你所看见的正是艾格蒙特之梦的主体，摩恩城，又称作‘苍白之城’。”
“那座城究竟是什么年代的造物？”亚伦问。
赛伦娜摇头道：“很难追溯真实的历史年份，但最起码不是第四纪的。”
“这场梦为什么可以加速修炼？”
“因为猎杀。”
亚伦模糊想起从月光下垂下来的......他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咬了咬牙，他强行忍受住那种异常的痛苦，艰难的开口道：“猎杀.....什么......”
赛伦娜道：“月光兽，一种生活在城市里的梦境生物，猎杀它们可以刺激血源种子，让古老的血脉在体内加速沸腾。”
那绝对不是月光兽......
“进入梦境有什么风险？”他说道。
“这只是一场梦，就算你遭受月光兽的袭击，也只会突然惊醒，不会有实质的伤害。”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看向赛伦娜道：“我想，我知道艾格蒙特家族衰落至今的其中一个原因了。”
“你说什么？”
“我很难解释清楚，但我想，这场梦已经不是三百年前的梦境了，它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变得异常凶险。”
“它在试图杀死任何一个进入其中的人。”
说着，亚伦心中在猜想圣杯教会是否知晓这件事情。
如果知晓，它凭什么还让自己试图找回月光剑术？难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风险？
还是得接近教会，进行更细致的了解。
亚伦想着，看见赛伦娜那张清冷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错愕和茫然。
艾格蒙特之梦的异常，该不会和她有关吧？
亚伦记得茱莉亚说过，月光剑术的失去和赛伦娜当年的消失有关。
所谓“失去”，指的就是掌握剑术之人在梦中的死亡吧。
亚伦又询问关于赛伦娜消失的记忆，但遗憾的是，画中的赛伦娜无法给出任何的解答。
——艾格蒙特之梦的出现和冥想法有一定关系，也和自己正在学习月光剑术有关。
得重新评估一下风险。
不能让它妨碍到我在巫师之路的前进。
亚伦告别了赛伦娜，喝掉逐渐冰冷的清汤后，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