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辣味和麻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刺激得他猛地哈了一口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这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却让他忍不住大呼过瘾。
“痛快!就该这么吃!”
林青青虽然怀着孕,但口味偏好却一点没变,闻到这熟悉的辣味,早就被勾起了馋虫。
她看着二哥那被辣得直吸气却又吃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知林没让她直接吃大盆里的,怕她被花椒粒麻到,特意用个小碗,细心地给她挑拣了一碗没什么骨头、辣度也相对温和的兔肉块,放在她面前。
“慢点吃,别呛着。”
他柔声叮嘱道。
林青青夹起一块兔肉,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鲜、香、辣、麻,多种滋味在口腔中交织碰撞,瞬间点燃了她的味蕾。
她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畅快极了。
吃过晚饭,韩知林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三人又围着烧得暖烘烘的炉子说了会儿话。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棂,屋里却温暖如春,气氛温馨。
一想到明天爸妈和爷爷就要到了,林青青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闪烁着明亮又雀跃的光。
夜色渐深,屋外传来寒风吹过的呼呼声。
“二哥,你早点歇着,明天爸妈他们就到了。”
韩知林站起身,往炉子里又添了几块煤,确保能烧一夜。
林向远也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韩知林和林青青与他道了晚安,便相携着出了这处临时的小院,踩着薄薄的积雪,回到了不远处的知青点。
因着明天爸妈和爷爷要来的事,这一晚对林青青来说,显得格外漫长。
躺在烧得暖融融的火炕上,她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窝里很暖和,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可她的脑子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着,从京市到这东北,那么远的路,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能不能受得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颠簸?
万一路上着了凉可怎么办?
一会儿又担心,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适应这东北的天气?
这边的冬天可比京市冷多了,万一冻着了呢?
还有屋子,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了,可毕竟是乡下的屋子,他们住得习不习惯?
她越想心里越乱,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小家伙偶尔在里面不安分地动一下,心里更是无法平静。
韩知林本就睡得浅,很快就被她翻身的动静弄得没了睡意。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只是在黑暗中侧过身,伸出温热的大手,隔着厚厚的棉被,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轻柔而富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青青,别想太多。”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却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二哥不是说了吗,这一路都有人照应着,不会有事的。”
“快睡吧,养足了精神,明天爸妈他们到了,我们好好招待他们。”
“嗯……”
林青青从鼻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往他那边挪了挪,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过了没几分钟,那颗悬着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她终是忍不住,又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小声地咕哝道:“阿林,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要想东想西的。”
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轻笑。
韩知林干脆将她连人带被地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他温热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耐心地陪着她说话,从京市的天气聊到东北的雪,又从明天要准备的饭菜聊到肚子里的小家伙。
他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就像一首缓慢的摇篮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说话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平稳而深沉的呼吸声。
韩知林静静地抱着她,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天还没亮透。
韩知林就生物钟般地准时醒了。
他看了眼身边睡得正香的妻子,她的脸颊在晨光熹微中透着安详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脖子下抽出,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又掖了掖被角,才下了炕。
屋里很冷,他先是把炉子生了火,又往炕洞里添了煤,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耽搁,径直去了新租的院子那边,开始忙活早饭。
淘米,下锅,小米粥在灶火的催化下,很快就散发出谷物特有的清香。
他又在那边的大灶上,手脚麻利地蒸上了白面馒头,还用昨天剩下的食材炒了两个爽口的小菜。
当早饭浓郁的香气混着灶膛里冒出的白色蒸汽,袅袅地飘满整个院子时,那扇虚掩的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林向远,他身上还带着室外清晨特有的寒气,额角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显然是刚晨练回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灶台边忙碌的韩知林,以及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好香啊!”
林向远深吸一口气,毫不掩饰自己的饥饿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
“阿林,你每天都起这么早?”
“嗯,习惯了。二哥,你先去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韩知林见他回来了,便转身从旁边的锅里往外捡馒头,白白胖胖的馒头冒着滚烫的蒸汽,看着就格外暄软。
他盛了一大碗小米粥,又夹了两个馒头,再配上清炒的白菜和一小碟咸菜,递给林向远,叮嘱道:“二哥,饭在锅里,你先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