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武阳侯府,姜氏带沈乐宁去了太夫人屋里,“母亲。”
最近因为二房的事,太夫人也精神不太好,见姜氏回来了,问了几句,“如何。”
姜氏叹口气,“二嫂躺着呢,身子实在不行。”
太夫人了然,“唉。”挥了挥手,放姜氏回屋,太夫人也进去内室,不想再听。
姜氏微微摇头,牵着沈乐宁回去。
正当沈令威运作时,天井巷传来噩耗,小杨氏没了。
姜氏立刻去了天井巷二房,李氏早早就在了。
二房白绸已经挂起。
李氏一把拉住姜氏,低声说,“走得奇怪,脖子勾在床帐上,身子一半在地上。”
是自缢,也是存了死志,最近小杨氏受大罪,在沈乐宜出嫁前,被看管得十分严,沈乐宜一出嫁,沈令集就放松了对小杨氏的看管。
小杨氏再忍受不住,选择自缢。
姜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能和李氏相看一眼后叹气,“唉。”
李氏凑近姜氏耳边,“眼睛都还睁着,闭不上。”
姜氏顿了顿脚步,千言万语都化作叹息。
先去了小杨氏屋里,小杨氏已经入殓,口中放了米和铜钱。
沈乐宜趴在一旁的榻上痛哭,她连回门都还没回,就收到娘亲的讣告。
哭累了,沈乐宜就要起身去沈令集书房,沈令集连面都没露。
到门口,被方氏拦下,“九妹妹,你去了又如何?”
沈乐宜愤恨得瞪着方氏,又转身扫视屋里的姜氏和李氏,抬手用手背擦掉眼泪,不住点头,“我记住今天了。”
姜氏皱眉,沈乐宜把小杨氏的死算在她们所有人头上。
“你要记住的不是今天,是导致今天的人。”方氏冷笑,不怪公爹把这个女儿卖了,连账都算不明白。
沈乐宜也回方氏冷笑,“要不是你劝我,我会出嫁吗?我没出门,我娘会死?!”
方氏深吸一口气,“若是九妹妹要把大娘子的死算在我头上,我无言以对,我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想让九妹妹好好生活。”
方氏为之前自己的好心而后悔,她就不应该去劝沈乐宜,莫沾他人因果。
“娘!娘!”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沈乐松的哭声打断。
沈乐宜视线跟着往里屋跑的同胞弟弟沈乐松身上。
只听到沈乐松的哭喊声,方氏和沈乐宜都不再说话。
还是李氏打破沉默,“该大殓了。”就是要入棺。
整场大殓由沈乐书代表。
沈乐宜作为出嫁女,只能站在后边。
姜氏和来吊唁的沈令威一道回侯府,不帮着处理事务,而李氏则留下来给方氏搭把手。
回去的路上,沈令威上了姜氏的马车,姜氏叹息,把沈乐宜的话说给沈令威听。
沈令威直皱眉,“看来分宗要抓紧了。”
宠妾灭妻是祸根,最根本的是故去的老侯爷拎不清,想替沈令集争爵位。
“大房和二房的事情,我是累了,不想参与。”姜氏摇头,简直刷新她的眼界。
沈令威叹气,下巴搁在姜氏肩膀,“下个月我领了差事要回福州,大概有个半年时间,你和两个孩子一道去吧,也当散心。”
姜氏一听,心情好了大半,“行,那我安排好府里。”
能出远门,对姜氏来说,实在是喜事,女子能出去见识,行万里路,除了跟丈夫去任上,也没其他法子。
之后俩人又说起回福州后做些什么,姜氏想到就高兴,“同宁姐儿说了,她准高兴。”
“嗯,这丫头高兴便好。”沈令威想到女儿,嘴角也染上笑意。
等小杨氏下葬,沈乐书丁忧在家,开始他还闭门不出,在书房画画写写,后面就忍不住想找方氏商量,去市西坊住几天。
方氏本就因为小杨氏离世有些不太得劲,这样她因为要守孝,过继她娘家侄子一事要延后。
结果沈乐书还在这吵着闹着要去找外室。
“夫君不想被参一本,就好生忍着吧!”原先方氏不管他,但是在孝期,沈乐书最好不要出纰漏,免得影响官职,影响后代。
沈乐端守孝三年,作为侄子,服小功,持丧五月,即服丧五个月。
不用丁忧,虽然禁止与妻妾同房,但沈乐端去市西坊住,不闹出动静来,也没人参他。
只是汪七娘知道后,对沈乐端说,“去可以,但不能闹出孩子来,否则瞒都瞒不过去。”
沈乐端表示知道,堂兄沈乐书守孝,丁家两姐妹就都是他的。
对此,汪七娘并不管他,只要没有纰漏,随他去吧,她自会去找周郎。
二房的闹剧因小杨氏的离世告一段落,沈令集齐衰杖期,守孝一年,素食素服,但照常为官。
不过沈令集因为火灾,已经休假好几日。
等恢复得差不多了,沈令集开始上值,没了小杨氏,沈令集觉得浑身轻松,嫡母强塞给他的死了,也恶心了嫡母。
也不影响他,沈令集甚至想小酌几杯。
沈乐宜回了穆家,径直进了卧房,静静坐在桌前,垂眸看桌面。
穆二郎跟着进屋,他随沈乐宜回娘家吊唁,一路上想亲近沈乐宜,都被她冷脸回绝。
但穆二郎理解沈乐宜,她年纪还小,还未及笄,又刚失亲娘,难免会有所难受。
所以穆二郎想着安慰沈乐宜几句,没想到吃了闭门羹,穆二郎想起武阳侯府的出嫁女都去送岳母,就把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
隔着房门对沈乐宜说,“夫人,你早些就寝,明儿夫君再来。”
沈乐宜听见了,只往门口狠狠看了几眼,随即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起来。
日子要继续,她不能倒下,要好好活着。
屋外的穆二郎没听到回应,凑近房门,又说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书房。
穆家祖父来找孙子,问起沈乐宜如何,穆二郎老实回答,“毕竟是亲娘,伤心是难免的,随她去吧。”
“唔,”穆家祖父捋了捋胡须,“你也要好好把人调教好了,记得祖父教你的。”
穆家祖父把浑身的本事都教给了穆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