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宁也知道汤文盈不是个甘心吃亏的主,也就放下心来。
晚膳前,奉化县主拉着汤文盈在一旁说小话,“宋云仙如何?”
汤文盈出嫁那日,奉化县主也只是在新宁郡王府吃宴席,没去清平国公府,就没见到宋云仙。
“还可以吧?”汤文盈仔细想了想,她好像只在昨日早上敬茶时见了一面。
“咦?”奉化县主只咦了一声,就再没说宋云仙,而是说起别的。
弘侯府,正院。
宋云仙扫落一桌的饭菜,“你说什么?!她被封了国公夫人!”
她比汤文盈先嫁进吴家,弘侯夫人的诰命还没下来。
吴环在东厢房的书房听到了动静,停下了手中的笔。
笔尖的墨汁滴落在铺开的宣纸上,晕开一片。
好一会,吴环才缓缓低头,看着那一滴墨汁发呆。
若是他听了祖母的话,和寿光县主培养了感情,那个明媚的人,是不是就是他的妻子了。
昨日敬茶,寿光县主的笑容刺得他眼疼。
搁下笔,起身去了英娘院里。
“娘。”吴环有些落寞。
原本见到吴环有些高兴,但看到儿子面上的愁容,英娘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一个不知道身份的,能得这般好的人生。”吴环声音闷闷的。
英娘一把搂住吴环,“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趁你爹出征在外,不守妇道留下的野种。”
对于宋维的出生时间,英娘并不关心,这些年她把怀疑的种子慢慢种进了老太妃心里。
只是近两年,老太妃对那个野种的态度好像开始好起来了。
原因,英娘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儿子的利益受到了侵犯!
“娘!”吴环听英娘这般说,心里的不平衡更加明显。
“乖。”英娘轻轻摸着吴环的头,每次听吴环喊她娘,英娘都感到一阵满足。
哭了会,吴环才收了眼里,英娘带着吴环去了老太妃院里。
“太妃,”英娘拿帕子抹了抹眼角,“这可真是让那边骑到侯爷头上了!”
老太妃这才知道,汤文盈的国公夫人诰命已经下来了。
“唉。”老太妃叹口气,缓缓闭上眼。
宋云仙这个时候才到,英娘来老太妃院里时,派人去喊了宋云仙,他们母子婆媳三人才是最大的联盟。
“祖母!”宋云仙跨进屋,“此番,定不能被比下去太多!”要诰命,也是她的体面。
老太妃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她难道不想亲孙媳有侯夫人诰命吗!
“祖母!”宋云仙抿起嘴,和英娘一样,开始抹眼泪。
老太妃只觉得头疼,指着宋云仙骂,“你若是顺郡王妃的女儿!还怕得不到个侯夫人的诰命嘛!”
她之前想为孙子求娶寿光县主,结果寿光县主被指给了宋维,嫁给她孙子的,是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广丰县主。
若是奉化县主,可能还要好些!
偏生是这个在顺郡王府不上不下,全靠顺亲王太妃才有得以在郡王府生活。
英娘的哭声止了一瞬,是啊,是这个孙媳身份太低了,才横竖都受掣肘。
“怪我?!”宋云仙只觉得不可思议,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英娘,“要不是有这么个生母,我现在就是弘郡王妃!”
若是吴环是薛立蘅肚子里出来的,吴环就是弘郡王。
再退一步,英娘出身清白,降等袭爵,吴环也是弘国公!
老太妃缓缓睁开眼睛,慢慢转头,看向英娘。
英娘深吸一口气,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若不是我,王爷如何能留下子嗣。”
哭得老太妃心头一痛,是啊,若是没有英娘,老吴家就绝后了。
“你怎么可以这般同姨娘说话!”吴环推了一把宋云仙,他在外头,就喊英娘“姨娘”,只有俩人时喊“娘”。
屋里寂静,只有英娘的哭声渐渐弱下去。
宋云仙只觉得不可置信地看着吴环,到底出身低贱,什么见识都没有。
老太妃重重拍了下桌子,抬起眼皮对着宋云仙说,“没有这门亲事,你能得这个长丰县主?”
话音落下,宋云仙咬着牙,只一瞬,转身就走,一路往外跑。
吴环赶紧弯腰扶英娘起来。
英娘身子绵软,只流着眼泪看老太妃,“母亲!哪怕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好了。”老太妃揉着额头,挥手让俩人下去。
吴环扶着英娘往外走,但到了门口,要跨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对老太妃说,“祖母,我真的不如他吗?”
老太妃抬头看向吴环,“不是,”无论出身还是才学,她孙子一样不差,“你有恩荫,他没有。”
她儿子的恩荫,落到了她孙子身上。
这是老太妃觉得安慰的地方,至少没有什么都失去。
想到宋维确实还没有官职,只有一个爵位,吴环心头立刻就松了,“知道了,祖母。”
老太妃长长舒了一口气,靠近椅子内,自言自语,“希望来得及。”
才缓了心情,就有伺候的进来禀告,“老太妃,县主套了马车回郡王府去了。”
“随她吧。”老太妃只觉累得慌,爱回去就回去吧。
一个顺亲王老太妃,她还不放在眼里,若是那老太妃是个能耐的,郡王府就不会落到原配那支。
她孙女也不会靠着同她孙子的亲事,才得封长丰县主。
现在的顺郡王府,早没了顺亲王老太妃的位置。
哪天她一死,她的儿子、孙子,就会被赶出顺郡王府。
不过老太妃也希望顺亲王老太妃多活几年,毕竟宋云仙是她亲孙女。
至少顺郡王府的县主,这个名头好听。
宋云仙坐在马车里,一路疾驰回了顺郡王府。
但门房拦住马车,说要进去通报。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长丰县主!”宋云仙颤着手指指着门房。
“县主,您别为难小的们,王妃说了谁来了都要通报。”门房低头站着,就是不让宋云仙进门。
在马车里等了快一炷香时间,偏门才开,“长丰县主,请。”
马车才得以驶进顺郡王府。
下了马车,宋云仙就往顺亲王老太妃院里走。
“祖母!”宋云仙哭着进门。
老太妃出去迎宋云仙,心疼得问,“这是怎么了?”
宋云仙扑进老太妃怀里,“祖母,他们欺负我!”
“他们敢!”老太妃听了宋云仙说的全部,恨恨地拍了下桌子。
“祖母!那个妾室姨娘,真把自己当我婆母了!”宋云仙伏在老太妃膝头,抬头哭诉。
“不怕,”老太妃搂着宋云仙,“有祖母在呢!”
给宋云仙擦干眼泪,老太妃就让宋云仙搀扶着出院门,“祖母陪你去讨说法。”
但到了门口,伺候的拦着不让老太妃出门,“老太妃,您莫要为难属下,王妃说了,出门要有她的手牌。”
“怎么,我连出门都不行了吗?!”老太妃抿着嘴,嘴角抽动了几下。
“老太妃息怒,王妃是为了老太妃的安危着想。”伺候的跪了一地。
“敢拦我祖母,把你们都发卖出去!”宋云仙也出声骂道。
跪在地上的都不发一言,他们的身契在郡王妃手里。
发不发卖,都由郡王妃说了算,不是老太妃和长丰县主能做主的。
老太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几个管事妈妈,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老太妃抬回老太妃院子。
宋云仙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抬步跟上。
顺亲王太妃和顺郡王妃很快和府医一块来了老太妃院里。
见到宋云仙,顺郡王妃略微垂了眼,“妹妹回来了,说了什么,把祖母气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