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梦只觉背脊一阵发寒。
不是恐惧，而是震撼。
整个夜晚，全都是阴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入夜之后，周焱的阴影穿梭将没有死角，没有禁区。
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带走任何人。
魔族若在夜间扎营，周焱能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营帐中心。
魔族若在夜间行军，周焱能在他们队伍最密集处炸开。
这是何等的恐怖！
“焱哥……”
林玉梦看着周焱，眼神复杂。
“你这神通，简直……简直像传说中的鬼族大修士一样难缠。”
周焱笑了笑。
“各有千秋。鬼族穿梭的是阴冥空间，我穿梭的是影之空间，看似相似，本质不同。”
“阴冥空间的入口有限，且受阴气浓度限制。”
“而阴影空间只要有阴影就能进入，条件比阴冥空间宽泛得多。”
“不过，影之空间本身也存在被克制的可能。”
“强光、高热的法术，或者专门克制阴影的神通，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我的穿梭。”
“甚至连不值钱的夜明珠都能克制阴影，更别说阵法了。”
“所以我不会完全依赖这一招。”
林玉梦缓缓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这确实有些震撼了。
打破了她对于空间法则狭隘的理解，冲击还是不小的。
好半天，她才又问道。
“那除了影之本源，空间法则的其他分支……”
周焱道。
“空间法则驳杂浩瀚，影之空间只是其中一条极小的分支。”
“除了影之空间，还有虚空、折跃、镜像、隔断、星门、界壁等多个分支。”
“每一种分支法则本源，都能让空间灵体获得对应的进化。”
“每多吸收一种，灵体对空间本质的领悟就更加完整，空间之力的运用也会更加强大。”
“影之空间让我获得了阴影穿梭的能力，以及对影魔一族的极大压制。”
“在空间和影之法则的双重压制之下，影魔一族的大修士，现在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若能得到其他分支的本源，说不定还能获得镜像替身、虚空锁链、折跃领域之类的神通。”
林玉梦彻底震撼了。
她怔怔地看着周焱，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将胸中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
“空间法则……竟还有这么多分支。”
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我成为元婴修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
周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林玉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焱哥，那你觉得我的法则呢？”
“我修的是青帝长生诀，主木属性和生机法则。”
“若按你刚才所说，每种法则都有分支，那我的木属性法则……也有什么被克制的可能吗？”
周焱微微一怔，随即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不似先前那般轻描淡写，多了几分郑重。
“你的青帝长生诀，以木属性为根基，辅以生机滋养，走的是生发、延续、治愈的路子。”
“对上寻常的金属性、火属性修士，你不仅不落下风，反而能以生机绵绵不绝之势拖垮对手。”
“木能生火，但也能汲取火之余烬反哺自身；木能克土，亦可扎根于土而不被其困。”
“所以一般的五行相克的优势虽然存在，但对你其实威胁有限。”
林玉梦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周焱顿了顿，目光微微眯起。
“可若真要说克制……”
“那便是造化法则和生命法则。”
林玉梦一愣。
“造化、生命？”
周焱点头道。
“不错。”
“你的木属性和生机法则，本质上是对生命力的调动与运用。”
“可造化法则和生命法则，是更高一层的东西。”
“它们能直接定义‘什么是生’、‘什么是死’、‘如何创造生命’、‘如何剥夺生机’。”
“你以木属性催动生机，如同小溪汇入江河，而造化法则与生命法则，则是这江河的源头与堤岸。”
“面对这样的法则，你的生机之力非但无法形成克制，反而会被对方轻易引导、吸收、甚至否定。”
“就像你手中的木灵之气，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
“你的治愈之力，对方一道‘生命剥夺’就能让你前功尽弃，你的木属性攻伐，对方一个‘造化重构’就能将其化为草木灰烬。”
周焱看着林玉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简单来说，你遇上掌握造化法则或生命法则的修士，很容易被吊打。”
林玉梦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吊打……焱哥，你倒是说得真直白。”
她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
“不过你说的对，能掌握造化、生命这种至高法则的修士，本就是凤毛麟角。”
“别说是克制我了，就算他们不克制我，单凭自身修为和法则品阶，杀我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她翻了个白眼。
“所以这所谓‘克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我要是真遇上那样的人，还是先想想怎么跑路比较实际。”
她还有句话没说，像周焱这样精通空间法则这种顶级法则的修士，哪怕是同阶遇见了其实也跑不掉。
周焱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你倒是看得透彻。”
林玉梦撇了撇嘴。
“不看得透还能怎样？”
“我修的可是青帝长生诀，讲究顺天应人、生生不息。”
“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算了，不吉利的话就不说了。”
她摆了摆手，忽然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不跟你探讨这些法则了。”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道心都要被你震碎了。”
周焱知她是开玩笑，也不点破，只是嘴角噙着笑。
林玉梦转身朝药圃飞去，脚步轻快了几分。
“我去看看我那几株新栽的灵草。”
“最近天气转凉，得给它们加固一下灵阵，免得夜里霜气伤了根茎。”
像是后面追着她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