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翡翠森林,阳光透过苍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金色光点。
潺潺蜿蜒的清澈小溪旁,葱郁茂密的树木下,一位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半倚着树干坐着,抬头望向树冠后那仅仅只洒下斑驳光点的天空,眉头紧锁。
在少年摊开的左掌之上轻柔地悬浮着一块两寸见方,周身流转着璀璨银白色银光的六棱形晶体,每一次转动,空气中便泛起细小的光漪。
随着棱晶的缓缓转动,一个缥缈但毫无感情的声线浮现于少年的脑海:“来自异世的开拓者,欢迎来到塞姆利亚大陆。”
少年低下头,将目光转移到手中的晶体上——虽然并未从其言语中揣摩出恶意,但这句话中的两个熟悉字眼让他好奇的发问:“你叫我开拓者,又说这里是塞姆利亚大陆?”
“虽然我猜不到之后的展开,但这两个字眼出现在一句话中,却莫名的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能直接告诉我你的企图么?”
少年一边发问,一边默默的感应四周:放在旁边草坪上的右手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地底之下的某种“奔流”,鼻子里嗅到的空气格外清新却也饱含着某种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能量。
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感觉,但眼前的此情此景,以及自己的感触与呼吸都在默默的诉说着一个事实:这不知名的东西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企图?那是什么?我只是单纯的告诉你……”
手掌上漂浮的未知晶体依然用毫无感情的声线与少年交流:
“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我出现在这里,被赋予了一项使命——等待开拓者的出现,然后为他指明方向,履行我的职责。”
“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连连摇头,刚想开口拒绝,却被棱晶的下一句询问勾引起了兴致。
只听棱晶问道:“请问「开拓」这个词组,该如何诠释?”
“「开拓」么?定义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年经过仔细思量后回答:“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所谓「开拓」,就是走出比前人更远的距离。”
“说的形象一点,即在抵达终局之前做出选择,推翻原有的结局,并且将它更改。万千开拓之旅,无不如此。”
获得少年的回答之后,棱晶再次开口:“虽然这不是我应获得的标准答案,不过其意义非常相近。”
“跟随着指引继续前进,之后再做决定。”
“喂喂,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少年很是不满的反问,棱晶并未回答,只是它那六面形的晶体上浮现出一抹亮银色的光影,指向少年背后的树林深处。
“这是让我去那边?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少年并没有立即按照棱晶的指引行动,他谨慎的再次发问: “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我又会面对什么?”
棱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便是你对「开拓」的态度?不去探究结果就本能的予以否定?”
“你就打算用这种态度践行属于你的开拓之旅?比前人走得更远之诠释,仅仅只是停留在嘴上?”
被自己几秒前丢出的回旋镖结结实实拍脸上,少年哑然无言,只能站起身子,再次低头辨识显示在棱晶上的光影,继而往着那个方向迈开步伐,向前而行。
似乎过了很久,也许就几分钟光景,少年顺着光翼的指示穿越葱葱郁郁的森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柔美的林间草坪。由于完全没有树冠的遮挡,这片茂盛的草坪在晨光的衬托下展示出象征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嫩绿色,给人一种心神安宁的舒适感觉。
随着少年将目光发散,视野的角度骤然扩大,他看到了一个位于草坪边缘的身影,熟悉却又万万没有想到的身影。
“不对,是不是我看花眼了?还是说是个幻觉?”
少年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瞳孔紧缩,目光牢牢锁定住那个熟悉的倩影:银灰色的垂腰长发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翠绿色的连衣裙以及墨绿色的过膝长袜,搭配上黑色的坎肩、橘黄色的领带,组成了一直以来都萦绕在他梦境中,最为独一无二的少女形象。
虽然还没有看清她的容颜,但少年似乎已经有了答案,情不自禁而又不可置信地自问:“怎么会是「她?」”
棱晶平淡地反问:“既然你能够以「开拓者」的身份来到这里,「她」又为何不能呢?”
“现在,你还在对之后的「开拓」之旅心存疑虑么?”
少年坚定地摇了摇头,给出自己的答复:“不……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就算这是一场刀山火海之旅,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那么,去吧。”
棱晶再次给出指引:“去邂逅陪伴你一起踏上旅途的伙伴。她会为你解答你想知道的一切。”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位于林中草坪边缘的少女转过身——一对蓝紫双色交融的澄澈双眸,一袭银灰色的披肩长发,再加上精致的五官,柔美却又带着三份慌张、两份羞涩的表情。
真的就是她,和他心中那女孩儿的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
“请问……”
仅有三步之遥,两人同时开口询问,继而两人一起愣住,再一起露出不好意思而又释然的笑容。
“抱歉,虽然这有些不礼貌……”
少女小心翼翼的问:“沐锋……先生。怎么让我相信,你就是我在等待的他?”
被少女称作沐锋的少年略带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要知道我在列车上可不是……”
少女心急的打断他:“这个我可以等一下再解释。请务必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么?”
沐锋点点头,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在你的「第一次死亡」之后,我曾回到你的秘密基地,回想起和你共度的时光,你柔软的笑容,你轻盈的步伐,你手中绚烂的烟花,还有你那最后一刻眼角的泪痕。”
“那个时候,我在想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你脑海中所想的会是什么呢?倘若我们动作再快一点的话,某个傻丫头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呢?”
听着沐锋的讲述,少女不由得低下头,脸颊开始发烫,放在身前的双手扭捏着似乎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见到她这副模样,沐锋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们曾创造过许多值得珍视的记忆,但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你揭露真身时的那缕复杂情感。”
“我在想,你过去的模样只是伪装吗?被怪物刺穿时的流泪是演技吗?那个浑身浴火、带着热浪战斗的家伙,才是真实的你吗?”
听到这里,少女不自禁的发出呜咽的声音,抬起双手捂住脸颊,似乎已经双目含泪。
虽然少女依然没有回答,但沐锋已经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再次开口:
“我与你创造的回忆已经不胜枚举。无论快乐与否,它们都会像吃进肚里的橡木蛋糕卷一样,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明白,我与你都有要完成的使命,或在梦境、或在现实。为此我们不得不暂时分离,走向命运为各自安排的道路。”
“我深信,等一切结束后,我们还会再见的——流萤,有一阵子没见,有没有想我?”
“呜……你这大坏蛋!”
带起一抹泪花,少女扑入他的怀里,仿佛想要将自己的身体融入他的胸膛:“明明只要说出我的名字便可,为什么要翻人家的黑历史……搞得人家好难为情。”
沐锋亦是抬起双手,抚住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深情的说:“我只是在证明我就是你在等待的人。”
“能在这里遇见你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谢谢你能来陪伴我。只是,我还是要问——你愿意和我一起,踏上此次「开拓」之旅么?”
被他拥在怀里的女孩儿想都没想,用柔和而又坚定的声线给出自己的答复与承诺:“开拓是我最向往的故事,能与你一起践行开拓的意志,我真的很开心。”
“请让我陪在你身边吧,愿这片森林、这片大地、这片天空,铭记你我在此世间的轨迹。”
“是啊……铭记你我在此世间的轨迹……”
重复着女孩儿的话语,沐锋从软玉在怀的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中清醒,转而问道:
“萤,还有些问题我想要知道。可以和我一起走走么?”
流萤点点头,回答的声线还是那么温柔:“嗯。我会尽我所能的回答。但我也是初到此地,恐怕……”
“没关系,这个世界我还算熟悉。”
沐锋安慰道:“我想问的是……比如这个。”
松开怀里的女孩儿,沐锋摊开右手掌,让那枚流转着银白色光芒的无名棱晶浮现于她的眼前。
“果然是它。”
流萤将双手合十抱在胸前,闭上双眼,似是在解释却更像是在回忆: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东西……我也不知它到底是什么。它出现在我眼前,告诉我——我最在乎的人需要我的帮助,我的陪伴。”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然后它让我在此处等待片刻。事实也正如它说的那样,没过多久你就来了。”
“只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感到陌生,但你身上的味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我必须予以确认。”
“至于你的名字也是它告诉我的。如果刚才的那个……我是真的想在第一时间验证答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