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京雾泠睫毛前不到两寸的黑色煞气悄无声息地散了个干净。
京雾泠毫不在意刚才那点足以把她脑袋削下来的威胁,干脆利落地收起右手捏着的雷电印契,顺势往那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白色的羊绒裙摆立刻沾上了一层灰,她低头,伸手不轻不重地掸了两下。
“打不响怎么行?”她仰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站在面前的男人,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不打响点,你以为我这雷是白放的?”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冲着几步外那个已经连滚带爬缩到餐车柜台后面的服务员虚空点了一下。
“行了,你也累了。”京雾泠拍了拍手上的灰,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嗓音软糯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散漫,“让他把饭端过来,我请你吃,算作包养你的第一顿饭。”
餐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缩在角落里的胖子诡异用两只手死死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墙上贴着一张不算显眼的告示牌,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乘务人员特供工作餐,免费】。
拿着列车上的免费盒饭,来请列车长吃饭,还要算作包养的第一顿。
这和跑去别人的自助餐厅端盘菜送给老板有什么区别?
萧烬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扫过那个快要抖成筛糠的服务员,又扫过那块写着免费的告示牌,最后重新落回京雾泠那张挑不出瑕疵的脸上。
他眼底翻涌的黑雾停滞了一瞬。修长的手指抬起,动作缓慢地擦过自己侧脸刚才被藤蔓汁液溅到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蹭上了一抹暗绿。
“拿我的车,端我的饭,请我吃。”萧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砂纸质感。他垂下眼睫,看着坐在地上坦荡荡的女人,“活人的脸皮,确实比这车厢的铁皮还要厚。”
没等京雾泠接话,同一时刻的现实世界,龙国异端局地下基地。
巨大的环形监控大厅内,主屏幕被温奖迅速切割成了几十个独立的小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是不同国家天选者遭遇萧烬的实时影像。
雷建国手里端着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看着那些画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行副本里,同样的列车副本,同样的乘务员萧烬,画风却惨烈得令人毛骨悚然。
左上角的屏幕属于霓虹国的剑士天选者,此刻正跪在4号车厢的走廊里咳血。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刚拔出一半,就被萧烬单手掐住脖子,像扔破布口袋一样砸在金属墙壁上。萧烬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制服一尘不染,手腕翻转间,漆黑的煞气直接洞穿了剑士的右肩。剑士的傲气碎得彻底,只能死死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萧烬踩碎了他的剑。
右下角,美丽国新替补上来的退役大兵天选者,仗着体格壮硕,试图在查票时用随身携带的铁棍偷袭。画面里的萧烬只是冷漠地偏了偏头。下一秒,黑雾化作实质的利刃,直接削掉了那名大兵拿棍子的整条右臂。血液喷溅在车窗上,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大兵被萧烬一脚踹开逃生门,活生生踢进了外面的浓雾里。系统通报的声音冷冰冰地在所有监控室响起。
而泡菜国的天选者,因为在餐车里对萧烬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多看了一秒,说了句试图套近乎的话,直接被萧烬用剪票钳钉穿了手掌,死死钉在餐桌上。
那些平行副本里的萧烬,是一尊纯粹的、没有半点人类情绪的杀神。他冷酷、残暴,行动没有任何多余的赘余,每一个动作都在无情地碾碎天选者的自尊和肉体。他那双眼尾带着泪痣的眼睛里,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什么都没有。
“对比结果出来了。”陈淑芬推了一下无框眼镜,镜片倒映着满屏的血腥,她的声音难得有些干涩,“在其余的五十六个触发了餐车或查票冲突的副本中,萧烬的攻击意图为百分之百。平均解决战斗时间不超过十五秒。没有任何一个天选者能让他停下来说超过三句话。”
阮楚然坐在旁边,抱着双臂,视线死死盯着中间那块最大的主屏幕。
那是龙国的视角。
画面里,那个冷血无情的杀神列车长,没有直接扭断京雾泠的脖子。他只是用黑色皮鞋的鞋尖,烦躁地踢开了一块横在路中间的碎木板。
巨大的反差感让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荒谬的错位。
餐车内。
“砰!”
又是一记剧烈的撞击。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还要大。整个7号餐车向左倾斜了将近三十度。车顶的白炽灯管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啦一下熄灭,几秒后又昏黄地亮起。
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原本翻滚的灰色浓雾里,贴上了一层黏腻的、带着无数吸盘的巨大暗红色软体组织。那种东西在玻璃上缓缓摩擦,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黏液痕迹。
京雾泠因为惯性往旁边滑了一下,她迅速用手撑住地板稳住身体,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看向窗外那坨恶心的东西。
萧烬的身形在颠簸中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的视线从京雾泠身上移开,转头看向那扇被挤压得发出嘎吱声的车窗。那双黑眸里的冷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冰冷的杀意。
那是对敢于破坏他列车秩序的杂碎的杀意。
“把吃的给她端过去。”萧烬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掉冰渣,是对着那个缩在柜台下的服务员说的。
服务员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抖着手从最底层的安全柜里翻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他甚至不敢走近,隔着两米远,贴着地板把东西滑到了京雾泠面前。
萧烬转过身,黑色的制服下摆在昏暗的车厢里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他走到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金属门前,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脚步顿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拧矿泉水瓶盖的京雾泠。
“拿着免费的白水也算包养。”萧烬冷嗤一声,语气里的毒舌属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这好好吃你的软饭。待会要是不小心死在车厢里,别脏了我的地毯。”
说完,他猛地拉开金属门。
外面的狂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雾气瞬间倒灌进来。萧烬单手拎着那把剪票钳,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外面的浓雾中,反手砰地一声关了大门。
风声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京雾泠没理会萧烬临走前的那句嘲讽。她费了点劲拧开矿泉水瓶盖,仰起头灌了半瓶冰凉的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刚才连续施法带来的那一丝疲惫感。
她随手把剩下的半瓶水放在旁边,拿起那包压缩饼干看了看。包装是全封闭的,没有拆过的痕迹。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干巴巴的,但至少没有血腥味。
胖子诡异看列车长走了,这才敢一点点从角落里挪出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京雾泠。
“看什么看?”京雾泠嚼着饼干,挑了挑眉,语气随意,“没见过吃饭?”
胖子诡异浑身一抖,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又缩回了角落。
京雾泠站起身,拍干净裙子上的最后一点灰尘。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团巨大的软体组织正被一道道黑色的煞气劈得皮开肉绽,暗绿色的血液大片大片地泼洒在玻璃上。
萧烬在外面杀疯了。煞气凝结的风暴几乎要把那一片浓雾撕裂。
京雾泠靠在玻璃窗旁,指尖隔着玻璃虚虚地点在外面那个黑色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诚意的弧度。
“脾气还挺大。”她轻声嘟囔了一句,从针织开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4号车厢的车票,确认上面的检票孔还在,便转身朝着来时的车门走去。
规则里写了,不能在餐车逗留太久。该吃的吃完了,免费的戏也看过了。
至于那个小美人列车长。
反正还要在这破车上待几天,咱们来日方长。
龙国官方直播间
搬砖人:真·借花献佛!拿列车的免费饭请列车长!
心理医生:萧烬那句“活人脸皮比车皮厚”说明他已经彻底放弃正常沟通了。
海外党:我刚从美丽国频道切过来,那边太惨了,断手断脚的,来这里洗洗眼睛。
吃瓜群众:外面的怪物实惨,撞上了刚好无处撒气的列车长。
颜值即正义:窗外萧烬杀怪的剪影帅炸了!
大爷:泠姐靠着一块钱的厚脸皮,硬是白嫖了一瓶水。
考研狗:这心理素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还能嚼压缩饼干。
雷局的保温杯:我们刚才看其他国监控的时候,茶水洒了一裤子。
专业分析师:这种用异常逻辑打败规则压迫的战术,仅此一家,不可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