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昏黄,水汽氤氲。
流水自石顶倾注而下,砸在男人宽阔的肩背上,顺着紧实的肌理蜿蜒滑落,汇入腰腹深处那道收紧的弧线里。
弧线之下的风光,孟惟鱼仅瞥了一眼,便像被火燎了似的,慌忙移开目光。
春宫图上那些描摹,不及眼前实景的万分之一。
这是她脑海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便追了上来: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男人,本钱够足。
卫临渊发现妇人去而复返的刹那,下意识想要转过身去。
旋即想到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顿在原地,若无其事地伸手关闭流水,扯下挂在一旁的浴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湿发。
“您怎么回来了?”
孟惟鱼见他没有丝毫尴尬羞窘,挑了挑眉,走到矮几边,放下手中汤碗。
“刚问过大夫,那药丸伤身,我让他开了些补药给你。”
说着,目光扫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唇边漾起一丝笑意:“看来是我白操心了。你这身子骨,比我以为的结实得多。”
卫临渊腰腹一紧,不由加快擦拭动作。
“夫人有心了。”
他穿上亵裤,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在她半步之遥处。
垂眸定定看了她几息。
而后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尚带水汽的腹肌上。
“只是眼见为虚,我这身子骨结不结实,夫人得验过才知道。”
掌心下的肌理紧实、温热、沟壑分明,像一头有着自己呼吸和体温的活物。
她触到哪里,哪里便绷紧;按到哪里,哪里便回弹。
孟惟鱼玩的忘我,直到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闷哼声,抬头看见男人隐忍的神色,才收手。
“这是你自找的。”她弯起唇角,“明知我今晚不便,还要撩拨我。”
卫临渊揽住她的腰,俯身贴着她耳畔,哑声道:“服侍有很多方式,夫人也可以试试别的。”
孟惟鱼心跳微微加快。
“别的是指……”
男人衔住了她的耳垂。
……
从石室上来后,孟惟鱼扶着假山石吹了会凉风,才感觉身上的热意散了些许。
但只要一回想方才的情景,耳垂、脖子、脸,便又烧了起来。
那九十九两花得太值了。
她忍不住想。
贺晋安那么矜持斯文的一个人,看了那三本书,跟狐狸精上身似的,都快让她招架不住了。
改天再去那店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书。
她缓了一会,刚要离开,忽而觉得好像被谁盯着似的,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又朝三只大白鹅看了眼,见它们好端端地睡着觉,也不像有外物侵扰的样子。
便只当自己多想了。
她转身回了兰苑,吩咐红玉备水洗澡。
陶妈妈觑了她一眼,从百宝箱里翻出一瓶膏药,递给她。
“洗完澡抹点,不然得好几天才消。”
孟惟鱼:(??)?
“消什么的?”
陶妈妈指了指她的脖子。
孟惟鱼:(⊙_⊙)!
她走到梳妆台前,一照镜子,脖子上果然有好几个红印子。
( ̄  ̄||)肯定是那家伙故意留的。
可惜……
她勾了勾唇角。
完全是白费功夫——她压根没丈夫,他这一通威风,耍给谁看?
洗漱过后,她抹完药膏便躺下歇息。
翌日醒来,红印果然都消了。
今儿初五,是去明德书院看望学子的日子。
明德书院是爹娘捐资兴建的义学,专收孤儿与贫寒子弟。
他们在世时,每个月都会去书院探望学子、查问课业、分发奖银;他们离世后,她依循旧例,也会每个月去书院一趟。
书院坐落在江州城外,她用过早膳便带着红玉和几个护卫出城。
看完学子走出书院,已近晌午。
刚准备返城,一张憔悴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惟鱼……”
谢庭初叫着她的名字,试图走到她跟前,却被护卫张手拦住。
孟惟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我……”
谢庭初不知如何开口。
昨晚他上徐府假山上的凉亭观星,无意中扫了眼孟府方向,发现他之前住的竹苑亮着灯,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孟府无人居住的院落是不会燃灯的。竹苑亮着灯,说明里面住了人。
是谁住了进去?
孟家的客人还是……
搁在生辰之前,他可能会以为是孟惟鱼思念他,故而住进了他住过的院子。
如今他不敢如此奢望。
他盯着竹苑看了很久,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假山边。
那一刻他的心几乎从胸腔蹦出来。
是她!
居然是她在住!
可很快他便发现,她朝竹苑外走去,并不曾留在竹苑歇息。
那她为何大晚上跑去竹苑假山那里?
莫非……是和人幽会?
假山里面很空旷,便是一张榻都放得下……
他在凉亭上坐了一宿,整夜不曾合眼,天一亮便走到孟府门口,想要找她问个明白,却发现她坐了马车出门。
想起今日初五,他便雇了辆马车,赶来明德书院。
可真的站到她跟前,他又张不开口。迟疑间,忽而瞥见她的唇瓣和平日不大一样。
似乎厚了些许。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不是厚了,是……
心顿时沉入谷底。
“昨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他红着眼,哑声问道。
“昨晚?”
孟惟鱼想到那股被自己误以为是错觉的视线,眸色微沉。
“你在徐府那边监视孟府?”
谢庭初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还没回答我。”
“我和谁在一起,与你何干?”
孟惟鱼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
谢庭初脑海掠过自己错把连翘当成她的画面,喉咙顿时像被鱼刺卡住一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孟惟鱼看也不看他,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后,她吩咐管事:“买一棵大树回来,要能整棵移植的,种到竹苑西墙边。”
随后给了照料贺晋安的伍伯一包蒙汗药。
“加到他的午膳里。”
……
卫临渊用过午膳便眼前一黑,倒在榻上。
醒来后浑身无力,像极了刚在石室醒来的样子。
“为何突然给我下药?”
他问端着饭菜进来的妇人。
孟惟鱼自然不会告诉他,是为了防止他听到外头种树的动静。
她叹了口气。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我丈夫看到你故意留下的印子,气得发疯,想要毒死你,好在拿错了药,才没得逞。”
卫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