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只觉耳尖微热。心中像是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他素来温润自持,心境极少这般动荡,这一刻却实在难以移开目光。仅仅遥遥一望,心底便不受控制生出倾慕,竟是一眼动心。
高台之上的女子,平淡的注视众人道“承蒙百花谷谷主盛情相邀,得以赴这场花神大典。
世人称我海棠仙子,不过虚名罢了。小女子偏爱四时草木,感念百花生机,今日能与众位一同祭拜花神,实属幸事。”
一番话音随风消散,高台之上静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山谷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
“海棠仙子一席话,格局胸襟令人敬佩。”
“不愧是海棠仙子,看待大道别有一番见解。”
“容貌绝世,谈吐亦是这般清雅出尘,当真名副其实。”
无数道目光萦绕在她身上,带着惊艳、仰慕,不少修士暗自拱手,心中已然生出结交之意。
灵芸微微颔首,从容走下白玉祭坛。
衣袂被花海清风拂动,浅绯裙摆扫过遍地落英,风姿绰约,恍若花间月神踏落凡尘。
蓝曦臣看着她缓缓向自己走来。心跳仿佛也随着她的步伐而起伏,一向淡定从容的他竟有些紧张。
灵芸微笑示意,便坐到了蓝曦臣身旁的位置。
蓝曦臣优雅起身对,灵芸施礼道:“久仰海棠仙子大名,在下姑苏蓝氏,蓝涣字曦臣。见过姑娘。”
灵芸同样起身施礼道:“小女子灵芸,素来听闻姑苏蓝氏的大公子。雅正端方,如玉如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蓝曦臣:“多是外人溢美之词。只是一些虚名罢了。姑娘谬赞了。”
灵芸:“蓝公子谦虚了。”
蓝曦臣:“姑娘能来参加这花神节,可见也是个爱花之人。”
灵芸轻笑一声:“算是吧。草木有灵,花开花落,自有枯荣之道,我天生与花草亲近。听闻百花谷举办花神节,自然不能错过。”
蓝曦臣刚要回话,这时,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修士突然走上前来。
那位修士羞涩紧张道:“海棠仙子,既然你喜欢花,那这朵玉茗雪华【白山茶灵花】便送与仙子了。”
那修士手中的花,花瓣莹白似凝霜,花蕊浅红,常年萦绕清浅冷香。百年方才盛放一轮,蕴厚生生之力。寻常仙门千金难求。
灵芸神色淡漠道“不用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东西我是不会收的。”
修士一怔,仍不死心:
“仙子不必客气!玉茗雪华颇有灵性,赠与仙子再合适不过。”
灵芸神色冰冷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反而后退一步,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名捧着玉茗雪华的修士僵在原地,手举着花枝,进退两难,场面一时尴尬凝滞。
蓝曦臣缓步上前,一身月白长袍衬得他温润出尘,他温和出声道:“这般稀世灵花,公子还是自行妥善珍藏。仙子心意已明,便不必再相劝了。”
那修士见状,知晓她心意已决,再坚持只会失礼,只得满心失落,小心收回花枝,拱手退入人群。
百花谷花神大典渐入尾声,谷主再度登上高台,扬声宣告,声响漫过整片花海。
“诸位,今夜大典最后一项雅戏即将开启!
谷中遍布花径,预先放置一百盏花灯,其中仅有一盏内藏有花神令。
诸位可自由入谷搜寻,寻得花神令者,便能前往百花神殿,兑换灵宝十二花神灯!”
话音一出,全场哗然。
“十二花神灯!传闻此灯汇聚十二花神灵气,不仅能驱散浊气、安定神魂,更有绝佳疗伤奇效。”
“想不到花神节竟拿出这般宝物作为彩头,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人群躁动起来,无数修士迫不及。
灵芸缓步走到众人面前,浅绯衣袂被晚风轻轻扬起。周身萦绕一缕浅淡的海棠幽香,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漫开,引得周遭修士不由心神痴迷,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她。
她眉眼清丽,声音清柔道:“诸位暂且听小女子一言。小女子十分中意那十二花神灯,若是有人能赠我花神令,我愿与此人共进晚宴。”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什么?海棠仙子竟许下这样的承诺!”
“天下第一美人相伴晚宴,何等机缘!为了仙子,定要寻到那花神令!”
“海棠仙子放心,我定能取得花神令献与仙子。”
无数修士神色亢奋,有了海棠仙子的激励。众修士争先恐后御剑飞往百花谷,搜寻花灯。
立于一旁的蓝曦臣握着玉箫,温润的笑意微微凝滞。
心口悄然涌上一层酸涩,目光沉沉落在灵芸身上。
她没有指定任何人,将机会摆在所有人面前。
意味着,不止是他,任何一名修士,只要夺得花神令,便能拥有与她独处晚宴的机会。
蓝曦臣缓步上前,月白衣衫浸着朦胧灯影,温润的眼眸牢牢锁住灵芸。
蓝曦臣:“既然仙子喜欢十二花神灯,那不知,若涣有幸寻得花神令,这份约定,是否作数?”
灵芸侧眸看向他,垂眸浅笑道:“自然作数。无论何人,寻得令牌,皆可赴约。”
蓝曦臣心中酸涩:原来人人皆有机会。
蓝曦臣没再说什么,只御剑飞入山谷,争夺花神令。
灵芸并没有去争夺花神令,而是转身告知谷主,若是有人得到花神令,便去小院寻她。
蓝曦臣穿行在山谷之中,目光扫过一盏又一盏悬挂于枝头的花灯,逐一上前查验。
接连寻过十余盏花灯,内里仅有花瓣与寻常香料,始终不见那枚花神令。
他面上不急不躁,只是心底时时记着灵芸方才当众许下的约定。一想到有旁人抢先夺得令牌,便能与她单独共进晚宴,温润的心绪之下,潜藏的焦灼不断滋生。
就在他抬手掀开又一盏花灯查看内里之时,远处忽然爆发一阵喧闹。
“找到了!有人寻到花神令了!”
“令牌在东边绯英丛那边!”
“已经有人在争抢了,我们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