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安德城灯火次第亮起。
大军入城、玄法军归建整编,全城防务井然有序,幕府内外文武各司其职,一派稳固鼎盛气象。
州府大堂灯火通明,曾涂端坐主位,许贯忠侧立辅佐,文武官吏分列两侧。
堂下分作两处,一处是浴血余生、一身傲骨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另一处是被亲兵押解、枷锁在身的丘岳、周昂两员禁军大将。
先是陈氏父女上前。
陈希真拂去身上血尘,整冠敛衣,对着曾涂深深一揖,姿态恭敬,神色坦荡。
“蒙主公拔刀相救,我父女二人得以脱必死之局。”
“我陈氏世代将门,忠君守节,此生最恨奸佞乱朝、残害忠良。高俅权倾朝野、纵子作恶、构陷无辜,朝堂早已无容身忠良之地。”
一旁陈丽卿手持梨花长槊,英姿飒爽,眉眼刚烈不减,声线清脆铿锵:
“当日高衙内当街轻薄,辱我将门清白,我废其恶行,只求惩恶扬善,从未有错。”
“可奸臣当道、黑白颠倒,我父女弃官亡命,四海飘零,终日被禁军追杀,无一处可安身。”
她抬眼直视曾涂,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主公据凌州、安百姓、守一方净土,不附奸佞、不随流俗,乃乱世唯一明主!”
“我父女无以为报,愿散尽余生心力,誓死归附,效力麾下!刀山火海,听凭差遣,绝不二心!”
话音落地,父女二人齐齐单膝跪地,行效忠大礼。
乱世忠良,无路投朝,唯有投明。
曾涂见状,当即起身,亲自上前扶起二人,神色温肃。
“二位将门忠烈,傲骨铮铮,本就不该沦落流亡、死于奸贼私兵之下。”
“今日你父女诚心归我,我必以诚待之。往后凌州,便是你父女安身立命、建功立业之地。”
当即当庭授职:
授陈希真幕府参军,兼领步军副统领,参议军政、整训卒伍。
授陈丽卿巾帼先锋将,独立领一支精锐骑军,位列核心战将序列。
陈氏父女得遇明主,终有栖身报国之地,心中百感交集,再度拜谢领命。
自此,凌州再添两员忠勇顶尖战力!
……
另一侧,枷锁缠身的丘岳、周昂,面色复杂、心绪翻涌。
二人身为八十万禁军顶级教头,身居高位、久领兵权,素来忠于朝廷、听命太尉。
可此次跨境追杀陈氏父女,乃是高俅私怨泄愤、构陷忠良的不义之举。
二人奉命行事,血战荒谷,非但未能斩除目标,反倒尽数被擒、全军溃败。
任务彻底失败,传回汴梁,高俅必然迁怒泄恨。
高衙内因陈丽卿成废人,高俅本就恨极相关之人,如今二人办事不力、折损大量精锐禁军,回去之后,轻则罢官夺职、流放贬谪,重则问罪处斩、株连家人!
朝廷昏暗、奸臣当道,有功未必赏,办事失利必遭重罚。
更兼今日亲眼所见——
曾涂治军有度、气度恢弘、心怀苍生,不害忠良、不欺孤寡;反观高俅,私废公权、残害忠良、公报私仇,祸乱朝纲。
两相映照,高下立判。
丘岳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虎目之中尽是苍凉。
“我二人世代食朝廷俸禄,本当死守臣节。”
“可如今朝堂权奸把持,忠良蒙冤、小人得志。我等奉命行凶,助纣为虐,已然愧对本心。”
“此番兵败被擒,归朝必死无疑,家族亦受牵连。”
周昂亦是慨然开口,满脸灰败,眼底最后一丝对大宋的忠心彻底熄灭:
“昏君在上、奸臣在下,这乱世朝廷,早已不值得我等效死。”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绝之意。
与其回汴梁受奸臣屠戮、落得身败名裂,不如归顺明主,弃暗投明,搏一个建功立业的新生!
心念既定,丘岳、周昂一同迈步上前,对着曾涂躬身到底,诚心归顺。
“我二人知晓过往愚钝,错随奸佞!”
“今感主公大义、怜忠良、恤苍生、胸怀天下,我二人愿解枷锁、弃暗投明,诚心归顺,誓死效力凌州!”
“从此与高俅、腐朽朝廷彻底割裂,唯主公马首是瞻,征战四方、绝无叛心!”
两员京师顶级禁军大将,彻底归降!
许贯忠在旁抚掌轻笑,心中了然。
高俅亲手逼反自家顶尖猛将,白白送与曾涂两员百战良将,实属自作自受。
曾涂神色平静,沉声开口:
“你二人往日听命奸臣,虽有过失,却非本心作恶。乱世之人,各为其主,情有可原。”
“今日既然幡然醒悟、弃暗投明,过往罪责一笔勾销。”
当即下令亲兵解除二人枷锁,当庭破格任用:
以丘岳为重甲统领,专练重装步军、攻坚死士,补凌州重甲战力短板;
以周昂为禁军骑军教习,统练骑阵战术,规整三军骑军法度。
二人得赦得用,心中感恩戴德,再度郑重行礼,立誓效忠。
至此!
凌州战力再度暴涨:
忠良将门陈氏父女归心,补全先锋骁勇战力;
京师两大禁军教头投诚,补强重甲、骑军、练兵体系;
外加原有史文恭、栾廷玉、鲍佩松、苏定一众猛将,吴角三千玄法精锐。
凌州武、法、谋、政、练兵、攻坚、奇袭,全线无缺,底蕴彻底拉满!
……
幕府事毕,诸将各自领命归营,连夜整军备战。
北疆真定府,乔道清依旧日日整军,操练幻术大阵、囤积粮草器械,数万田虎精锐厉兵秣马,只待开春南下,妄图以旁门妖法碾压凌州。
南疆梁山水泊,晁盖听闻细作尽数被擒、探子无一返还,已然动怒,南北暗战悄然升温。
一北一南,双雄虎视。
而凌州文武道法齐备、猛将如云、新军归心、壁垒森严。
曾涂立在幕府高台,远眺南北风雪,眸色沉定。
妖法、枭雄、乱世风霜尽数压身。
但如今的凌州,已然拥有直面天下群雄、硬撼旁门妖术的绝对底气!
风雪将融,大战将启,河北终局对决,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