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最后一票就最后一票嘛……
可他是黑帮老大诶！
谁家老大这么傻，抢劫就算了，还亲自上？
嫌警察蜀黍抓不到自己？
不过这可是陈三爷——那个带着血回房间，会烦躁搓头的陈三爷……
嘶……好像合理了。
柜台内。
长着长卷发的无面人小姐姐摆开一排金饰，让林烬挑选。
林烬没有看首饰的心思，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摸了摸。
他不仅带了充足的火力，里面还有一件紧实的防弹衣……什么都有。
准备万全啊！
系统开始补充设定。
【最后一票，对运气好的人来说，可能是过年回家前，抢到的最后一张火车票。】
【但对陈三爷来说，这是他金盆洗手前，给兄弟们搞安身本钱的最后一票。】
他，林烬，遵纪守法二十多年。
连摘一朵花都要受到良心的谴责。
让他抢劫？
他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可都站到金柜面前了……
他没有不抢的选择，否则就是违背人设。
这鬼地方怎么还逼良为强盗呢？
眼前的无面人店员抬着头，平滑的脸正对林烬。
如果有眼睛，她应当是在看他的。
这玩意儿距离太近，看得林烬欢乐豆效应犯了。
看一次毛骨悚然一次。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
环顾四周。
这似乎是一个大型商超的底层，“人”来“人”往。
但除了他自己，没一个是人。
人型生物倒是多，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演绎倒计时：50秒。】
眼前的店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面对林烬。
林烬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还没开演，就不用担心演绎偏离角色。
这可是套话的好机会，不能浪费了。
他清清嗓子，礼貌地问眼前的无面人小姐姐：
“你好师傅，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烬紧紧盯着它。
就算无面人牌音响突然发出声音，他也做好了被吓一跳的准备。
可别说发出声音了，无面人小姐姐动都没动一下。
一片寂静。
要不是系统倒计时还在一直响，林烬都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什么问题。
他感觉背后发毛，抬高声音：
“你好师傅，请问你耳朵聋吗？”
他的声音在并不空荡的金店里回响。
没人理会他。
林烬叹口气，真诚地看着她本该有眼睛的位置。
声音恢复了正常：“请问，您是不是太累了，才不想说话的？可以和我说说您的心事，我会听的。”
林烬试图用语言戳戳她，让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他等了一会儿，只等到系统的声音。
【演绎倒计时：20秒。】
哼，系统都比这玩意儿像人。
他不再把时间耗在不会回应的人身上。
他挪动脚步，调整视野，用十秒记住了商场一楼的布局。
保安、监控、消防栓、进出口、上下楼通道……
最后十秒，他眯起眼睛，开始推演与规划。
【演绎开始。】
【当前观众比例：寂主95%，人类5%。】
死寂的空间一下恢复了生动。
林烬眼前立刻飘过一条弹幕。
【我恨你。上一幕我还没吃够，你居然就开枪打我。】
林烬一愣，很快推测出那观众是谁。
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门口。
一个穿风衣的无面人大摇大摆地晃进来。
这嚣张样儿，是他的小弟没跑了。
这小弟抬手，像变戏法似的，食指中指间凭空出现了根烟，朝旁边保安递了过去。
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音响发出声音：“大哥，来一根呗。”
保安挥手拒绝：“我不认识你，不要你的烟。”
那小弟不依不饶地把烟往前递，烟头快戳到保安脸上。
林烬好奇，无面人真能抽烟吗？
他们抽烟的时候，是会长出一张嘴，还是……
脸上长出一个烟头大小的黑洞，把烟戳进去？
如果吸力太大，会不会将一整根烟吸进嗓子里，把自己呛到？
林烬用舌尖顶着腮帮子，牙咬着舌中。
不能让观众发现他在笑。
憋笑用力过猛，他开始浑身颤抖。
敏锐的观众很快发现了问题。
【抖什么？他终于怕了！】
【我就知道，他第一幕胆子大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系统快判他偏离角色！系统快替我报仇！】
保安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挥开小弟递来的烟。
力气不大，小弟却顺势重重朝柜台摔去。
一阵巨大的声炸裂中，玻璃柜台被撞得粉碎。
红绒布上的金饰散落一地。
来往的无面人们全都看向了门口。
他们窃窃私语着，怪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捅了马蜂窝。
趁此骚乱，散落在金店各处的强盗同伙也行动了。
他们鬼迷日眼，脑袋像扫描仪似的，旋转三百六十度，向四周扫了一圈。
查看完环境，他们悄悄把口香糖状的微型炸弹黏到了玻璃柜台上。
其中一个小弟被清洁工阿姨看见。
阿姨挥舞着水滴乱飞的拖把，朝那小弟甩去。
此无面人力拔山兮气盖世。
拖把头飞出，给乱黏口香糖的小弟做了个新发型。
——浓厚且还在滴水的秀发。
河童版无面人。
把人从柜台边赶走，无面人阿姨将光秃秃的拖把棍往地上一丢，音响里发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转身去拿工具，要把口香糖铲下来。
这些无面人真敬业。
一秒入戏。
要是把他们搬到林烬原本的世界，个个都要得小金人。
他们自己演都那么生动，真不知道抓人类来干什么。吃吗？
林烬胳膊肘搭在玻璃柜台上，津津有味地看戏。
直到他看到视野右上角，留存率快速下滑。
才开始两分钟不到，留存率便降到了67%，还在继续往下掉。
【这人傻站着干什么？】
【非静止画面。】
【吓傻了，鉴定完毕。】
只许寂主嗑瓜子，不许他林烬看戏是吧！
必须行动起来。
林烬抽出腰间枪，抵在了依旧面对他的无面人小姐姐脑门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