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陆缓缓都开始同情叶铭了。
生前被人霸凌至自杀,死后化为厉鬼,竟也没能杀死霸凌者。
重伤变成植物人的陈锐,甚至这会已经醒了过来。
真是令人唏嘘。
这时,她想起来了李长虹的师父,那应该是比李长虹更加厉害的天师吧?
那叶铭的结局……?
更加迫切地想知道后续了。
“陈锐居然是这样可恶的人!到底怎么进的北中……”陆缓缓义愤填膺地咬下最后一勺冰淇淋,状似无意地追问道,“但是,你是怎么知道叶铭的事?”
顾望犹豫了下,咬着叉子说,“你还记得,我爸请客吃饭的那个人吗?就是被李老师叫做老师的那个。”
“嗯。”
“他,他可能不是个侦探……我爸说他是个大师,姓葛,是专门处理这种邪门事的。”
“……然后呢?葛大师把叶铭收了?”陆缓缓干巴巴地问。
顾忘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什么情况?”
“葛大师说,这件事论因果,是陈锐犯下的错。需要陈锐真心实意地弥补叶铭,才能化解叶铭的执念。”
……倒是好正派的道家作风。
“这也合理。”陆缓缓点头,“霸凌者不得house。而且叶铭已经身死,陈锐却只是挨了几刀,真是祸害遗千年。”
顾望撇了撇嘴,“谁说不是呢?但是陈家不愿意。”
“什么?”
“陈锐可是家中的独生子、金孙孙~”顾望白眼翻上天,“陈家当场放话,要另请高明,找别的大师来灭掉叶铭。”
wtF???
陆缓缓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然没见过这位葛大师的面,但他可是李长虹的师父诶!
李长虹都逼得黑雾鬼手不得不断“嘴”求生伪装自爆逃走了——虽然说这其中也有捡漏的因素——但李长虹一身装备,师门富裕程度可见一斑好吧。
这么厉害的师门,逼格应该比李长虹更胜一层的葛大师,居然就这么被人当场嫌弃了?
“拜托,他们连找这个葛大师都要靠我爸从中牵线好吗?结果整这一出……”顾望的表情很是无语,“我爸作为中间人,差点把葛大师得罪死了。真是晦气。”
陆缓缓:“那叶铭……?”
“好像因为陈家和葛大师当场撕破了脸,叶铭趁机跑了。”
跑了?
有意思。
陆缓缓心想,这叶铭倒也不赖。
居然能在葛大师手底下逃走。
聊完八卦,又被陆缓缓的理由所说服,顾望总算疏解了这段时间以来内心的郁气,食欲大开,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整块抹茶蛋糕,还点了两个抹茶泡芙。
等她吃完甜品,陆缓缓又点了一杯抹茶奶茶,两个人就顺着老城区闲逛。
老城区就是一个宝藏。
美食有之。各种小吃、糖果、糕点、糖水、果干,各色宝藏店铺、私厨、特色咖啡馆、奶茶店,令人眼花缭乱。
艺术有之。各种精美复杂的手工艺品,陶瓷、木雕、刺绣,藤编、绢花、锡器,花样数不胜数。
生活有之。别说老城区四通八达的巷子里,就是主干道上,都有真真正正生活在其中的怡安老市区人,路边随处可见有老太太躺在藤躺椅里晒太阳,或是几个老头在路边搭个小方桌滴茶吹水,哪怕是最最繁华的步行街主干道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日用百货、粮油米面、布匹针线,人生百态,人声鼎沸,老城区的空气里就混杂着快乐的气味。
陆缓缓和顾望顺着人流,在步行街主干道上晃悠,最后觉得人实在太多,就随便找了条人少的横街溜了进去。
晃晃悠悠,就晃悠到了城墙脚下。
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铁皮围起来的工地,陆缓缓眯起杏眼,猛吸了一口奶茶,眸底光华流转,看到空气中的金光若隐若现,如同极光一般静静流淌于半空中。
薄薄的铁皮根本阻挡不住,极光般闪烁、流淌的金光横亘于工地之上,美轮美奂。
金光之下,聚集的阿飘竟然比上次见到的还多。
不知道是不是陆缓缓的错觉,她感觉被金光拂过的阿飘,魂体也更加凝练。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阿飘会聚集在这里?
而且,海阳的玄门不是很凶残的吗?
为什么不把这里的阿飘全部消灭掉?
那些跳跃的金光……又是什么?
陆缓缓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无数个“为什么”、“是什么”在盘旋,将她聪明的大脑搅和成一团浆糊。
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看到的越多,她困惑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缓缓!”
顾望本来在前面的工艺品小店里看撒尿小和尚(一种淋了热水会往外喷水的陶瓷茶宠),见陆缓缓迟迟不来,又回头来找她。
见她盯着工地上方的脚手架,奇怪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陆缓缓说:“你知道这里面在建什么吗?”
“我知道啊,这里是原本的城隍庙旧址,现在市区想要发展旅游业,所以要对城隍庙进行翻新。”
“什、什么?”陆缓缓惊呆了。
她只是随口一问,都没奢望过顾望给她什么像样的回答。
结果……
也许周星燃说得没错,顾望真的是传奇八卦王!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陆缓缓激动地抓住顾望的手,“望姐!这是什么城隍庙旧址,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顾望笑眯眯地轻轻拍了拍她激动得红扑扑的脸蛋,“因为这是我家承接的工程哦。”
陆缓缓:“……妈耶!”
我宣布,顾大小姐,你就是我宝贵的人脉啊!
……
半个小时后。
陆缓缓和顾望站在工地内,看着眼前墙皮斑驳掉渣的红墙,屋顶残缺不齐的绿瓦,残破的飞檐翘角下全是厚厚的蛛网,地面上铺着的石砖也如同散掉的拼豆,裸露出黑沉沉的泥地,有杂草从中坚强地冒出头来。
主殿黑乎乎的门洞里,挂着一扇歪斜的朽烂木门,门洞上没有牌匾,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缺口。
陆缓缓语气迟缓:“这就是……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