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
拳击俱乐部
擂台上,东星的金牌打手可乐正压着陈子龙猛攻。
他光着上身,肌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出拳又快又狠,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对面的陈子龙已经被逼到了后退,双手护着头,额角渗出血,顺着颧骨往下淌。
打得好!可乐哥打死他!
东星必胜!可乐哥天下无敌!
台下东星的小弟们亢奋大喊大叫,有人把手里的啤酒瓶举过头顶乱晃。
沙发上,十三妹翘着二郎腿,兴奋的叫喊。
可乐加油!可乐必胜!
大虾坐在她旁边,忍不住了:十三妹,你清醒一点,可乐是东星的人,你可是和联胜的人。
十三妹白了他一眼:这是比赛又不是火拼,我看拳还不准我喜欢谁了?可乐长得帅,打拳又猛,我就喜欢他,你咬我啊。
大虾一脸无奈:“你胸小你有理。”
雷耀扬坐在不远处,手指夹着一根雪茄,眯着眼看台上的局势。
可乐这小子真不错,拳法刚猛,出拳的时机也准,有我当年打拳的风范。
坐在他旁边的司徒浩南却不那么乐观,神情凝重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可乐进攻是猛,但后劲不足。”
“你看他的呼吸节奏,已经开始乱了,再拖下去,凶多吉少。
乌鸦一听就瞪大了眼:不是吧,你是说可乐会输?妈的,我可是押了一百万买可乐赢啊!
话音刚落,擂台上的局面突然急转直下。
一直被压着打的陈子龙忽然侧身一让,可乐的重拳打空,整个人重心前倾。
就在这一瞬间,陈子龙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拧转,一条腿带着风声扫过来。
正中可乐的太阳穴位置。
可乐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样横着退出去,脚下踉跄,没等他稳住,陈子龙已经泰山压顶般扑了上来,肘击、膝顶、一连串的组合拳像暴雨一样砸在可乐身上。
可乐勉强挡了几下,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倒在擂台上,半天爬不起来。
废物!
一个东星小弟把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碴四溅。
退钱!退钱!退钱!
子龙好样的!
子龙威武!
古有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今有我和联胜陈子龙三战三捷!”
“哈哈哈!过瘾!真是过瘾啊!
欢呼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有人把手里的钞票扬得到处都是。
陈子龙站在擂台中央,双臂高举,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朝台下和联胜的兄弟挥了挥拳,引来更加剧烈的喝彩。
可乐被两个小弟架着拖下擂台,脑袋耷拉着,嘴角的血一直滴到地上。
乌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攥着拳头坐在沙发上。
一百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可恶!
这时候,阿积冷笑道:乌鸦,你人品不行,眼光也不行,活该你倒霉。
乌鸦猛地站:死黄毛你说什么!
阿积目光阴冷地盯着乌鸦:我说你不行,都说洪兴出打仔,东星出粉仔,你们东星做什么生意跟我没关系,不过,东星的脚不能踩到和联胜的地盘。
这话一出来,司徒浩南愣了一下。
他看了阿积一眼,又转头看向乌鸦。
阿积,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积杀气腾腾的盯着乌鸦:你问我这个死变态。
司徒浩南转向乌鸦:乌鸦,你做了什么?
乌鸦梗着脖子,一脸嚣张地否认: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啊?喂,死黄毛,你说话要有证据,要不然我告你诽谤啊。
阿积冷笑道:好你个死乌鸦,你可以不认,但我告诉你,我大佬虽然人在国外,但他划下的红线,谁踩谁死。
乌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了阿积好几秒,忽然冷笑:你好威风啊,我好怕怕啊。既然你这里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咯。
说完,他踢了一脚面前的茶几,转身就走。
他身后那帮东星小弟面面相觑,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乌鸦回到自己的麻将馆时已经是深夜了。
馆子里烟雾缭绕,几桌麻将还在哗啦啦地洗着,但最里面的办公室,一个马仔已经等了他很久。
乌鸦哥。
马站起来,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乌鸦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冷冰冰道。
什么事?
马仔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乌鸦哥,我……我真的不想再混了,我细弟已经残了,我不想我也残了,我们家……至少得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吧。
乌鸦走到马仔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马仔不敢抬头,眼睛看着地面。
不想混了?
那就是不想再跟着我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抓住马仔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拖到房间那张供着关二爷的香案前面。
关二爷的神像立在正中,手持青龙偃月刀,丹凤眼低垂,俯视着下方的凡夫俗子。
你他妈的当年对着关二爷说要对我忠心,要跟我一辈子。
乌鸦把马仔的脑袋往下按,几乎让他磕到香案上。
现在想退出?你的义气呢?
马仔还没来得及开口,乌鸦已经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跟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乌鸦打累了,喘着粗气站定,扯了扯领口,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马仔。
马仔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乌鸦哥,我弟弟残了,你只给了两万块安家费,连住院的钱都不够,我得出去工作,我得养活我弟弟啊。
乌鸦扫视周围其他的马仔。
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跟他对视。
他的目光回到地上的马仔身上,忽然蹲了下来,语气居然变得有些低沉。
你是嫌我给的钱少了?
妈的,当年你跑路去东南亚,我没给你拿钱?是不是我乌鸦对你不够好?
马仔说不出话了,只是缩在地上发抖。
乌鸦站起来,看着关二爷的神像,忽然发出冷笑。
现在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
他一通咆哮,越喊越气。
这关二爷拜的还有屁用!
他猛地转身,一把抱起香案上的关二爷神像,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对准地上的马仔。
哗啦!
瓷像碎裂的声音刺耳极了。
碎片四溅,马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旁边慢慢洇开一滩暗红色的血,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几个马仔脸色煞白,有人往后缩了半步。
乌鸦站在碎瓷片和血泊前,恶狠狠的咆哮:傻看着啊!抬出去,把地擦干净。
几个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过来抬人擦地。
乌鸦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阿积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我大佬划下的红线,谁踩谁死。
可乌鸦不服。
凭什么?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曹泽强运气好上了岸,我乌鸦还在泥里泡着,你还要管我做什么生意?
骆驼去了国外发财,但小弟要吃饭。
药丸不卖了,大家喝西北风去啊?
他摁灭烟头,抓起桌上的电话,把断了一条腿的笑面虎喊了过来。
阿积发现我们的人到荃湾买药丸的事了。
笑面虎一脸鄙夷道:一群道貌岸然的混蛋,他们卖的那些止疼片也会上瘾,而且卖得比我们还多,现在跑到我们面前装好人?
你是怎么想的?
乌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要干掉他。
笑面虎眼含杀气:那就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