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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庞大,只要价钱谈拢,滔天的舆论自然有人去平息。
铃声刚响过两秒,对面迅速接通。
寻我何事。
嗓音干涩扁平,听不出半点波澜。
听筒深处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响,分明是人在掩嘴窃笑。
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
既然急着掀桌子,就别妄想能毫发无损地抽身。
这笔旧债,势必连本带利地清算。
手头若有余力,替我料理件麻烦。
他索性扯下伪装,不再拐弯抹角。
直言便是。
喉头滚出一声粗粝的回应。
未等对方吐出具体名目,那股急于灭火的焦躁感已顺着电波蔓延开来。
话里有话,彼此都懂。
局势彻底失控。原本只是桩寻常纠纷,怎料纸包不住火,版面全被腥风血雨占据。
他咬字发紧,透着股无力回天的狼狈。
我现在进退维谷,实在寻不到破局的法子。
晓得了。
轻飘飘一句落入耳膜。
佝偻的肩背倏地松塌下来,千斤重担仿佛顷刻卸下。
胸腔里翻涌出一阵快慰,指节无意间叩击扶手,节奏稳了许多。
坐标报过来。对面语气陡变。
还困在原处。外头什么风向,你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索性全盘托出,不留半分退路。
明白。
声线陡然沉坠。
眉心紧紧拧成川字,脑内齿轮疯狂咬合推演。
无需挑明,图谋早已大白于天下。
打算借自己的手把水搅得更浑。
唯独没料到那头如此单薄,毫无遮蔽地就把底牌亮在了台面上。
那步棋走得极险,也够绝。
直接踩碎唐天河的底牌不说,转头还能把唐家的资源全拽过来砸向这边。
算盘打得噼啪响。
幕后操盘手确实有两把刷子。
助理立在阴影里,看着那份布局推演图,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这手腕漂亮得没话说。
连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头暗暗叫好。
这种局,破不开。
实木大门在身后合拢。
助理踩着无声的步子挪到红木长桌旁。
一摞牛皮纸档案袋重重压上桌面。
“陈董,唐氏集团的底细都在这儿了,您过目。”
男人动作微顿。
眼角扫过递资料的人。
没成想底下还有人这么懂事。
这眼力见儿,难得。
“放那儿吧。”
他低喝一声,指尖已经挑开了封口。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响起。
男人身体后仰,靠进真皮椅背。
目光逐行扫过上面的经营数据。
偶尔停笔批注两句。
文员屏住呼吸,垂着眼帘站在原地。
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墨迹干透。
陈洛合上文件夹,指节轻轻敲击着封面。
眉峰舒展开来。
这唐家主事的人,倒是块璞玉。
内部管理流程严密得像铁桶一般。
难怪能撑到如今这个体量。
没白费这几月扒地皮似的摸排。
越往后翻,男人喉结滚动得越快。
这等能人异士,必须捏在手里。
放走一个就是断自己臂膀。
唇线不自觉地上扬。
胸腔里那股子掌控欲开始疯狂滋长。
猎物自己送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
眼底那点矜持早就扔进了垃圾桶。
只剩浓稠的算计。
“去查清楚这人现在的落脚点。”
陈洛抬眸,视线直直刺过去。
“我要活的,最好连他每天几点出门都摸清。”
文员瞳孔猛地一缩。
倒吸一口凉气后立刻低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轴转动的声音彻底消失。
陈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边缘。
眸光渐渐沉下去。
有些脏活,还得亲自动手才干净。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总裁令状刚签下去不到七十二小时。
屁股都没坐热。
外面就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吃错药了?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右手迅速抓起座机听筒。
按键声干脆利落。
“哪位?”
电流杂音后,冷硬的男声劈开听筒。
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股见血封喉的肃杀。
陈洛搭在桌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音色入耳的瞬间,他就认出了是谁。
一头彻头彻尾的野犬。
毫无规矩可言,只会乱咬人。
在这圈子里混了十几年,太清楚这家伙的恶名。
高层董事会里早就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被那套霸王手段治得服服帖帖。
没人敢正面硬刚。
只能憋着这口气。
没想到对方倒挺沉得住气,既然自己送上门,那就陪你玩玩。我倒要瞧瞧,这盘棋你到底布的什么局。
“听好名字,陈洛。”
屏幕亮起的那瞬,那道嗓音钻进耳朵。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但我清楚现在的处境,半点不能外露。硬生生咽下躁意,我扯了扯嘴角:“陈总?”
电话另一头明显怔了一下,紧接着传来轻笑。“原来是陈大老板,久仰。现在方便说话么?”
这人看着狂傲,手腕却极其老辣。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谁软谁硬早就拿捏得死死的。别看陈洛在外头名声不显,私下里的能量网却密不透风。若非手段够硬,凭什么在唐氏那摊子事上稳坐头把交椅这么多年?
哪怕眼下行情跌得惨烈,底下那股暗流依然没散。老资们心里有本账,明着看空,暗地里全在押宝。他们赌的就是陈洛的翻盘能力,只要跟对人,红利照样拿到手软。所以不管风向怎么变,这批人咬死了都不肯松口。
“闲着没事,回公司转转而已。”我语气平稳得很。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接话,轻叹一声。能在商海里杀出血路,靠的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本事。这人能随手抛出橄榄枝,底气足得很。反正底牌早就揣在兜里,他根本不慌。
“行,那您先忙。”我顺势收尾,“之前的方案你再斟酌斟酌,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别最后连面都见不着了。”
“您说笑了。”他笑着应下。
我低低笑了声,直接掐断通话。
董事长室重归安静。挂断的瞬间,我眼底的温吞瞬间褪尽,只剩一片冰碴。
指尖再次滑动通讯录,敲下一个私人号码拨了出去。
“动作快点。”
对面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丢出指令:“查助手过去三十天的所有动向,一分一秒都不许漏。”
通话结束的滴答声切断线路。陈洛拇指划过屏幕边缘,嘴角勾起满意弧度。调查网已经铺开。静候结果便是。
市区另一头的休息室,手机被随手丢进废纸篓。低沉的笑声从男人胸腔震荡出来。那句警告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可笑。吞并计划正在加速推进。等资本盘子落袋,昔日那些人迟早趴在地上啃土。唐氏集团,彻底清算。
总裁楼层尽头。包铜大门推开,鞋跟撞击瓷砖的脆响回荡。陈洛迈过门槛。深色西装的身影瞬间贴靠上来。手掌平铺在身侧,腰身微躬。老板,今日需协调哪项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