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不是说不妥，就是想做起来太难了！”
“这话怎么说的？”
“哦哟～闺女你不是村里人儿吧，要不咋能不知道这村子里的饮子生意，只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在做，打的是县里头汇澜书院外头那家，叫什么“清平雅轩”的名头。
卖得贵，说是味道也好，别处来的小摊子根本出不了头，来了多少个也没做成，不是婶子和你说不好听的，多半你们也是白来！”
听了这话，一直低头吃包子的林予宁，立马抬头看向自家阿姐。
“阿姐，汇澜书院！我没听错吧？这不是那个姓周的念书的地方吗？”
林予宁连包子都不吃了，许川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一直关注着姐妹俩的情况。
他记得林小兄弟和自己说过，东家之前就是和姓周的秀才订了亲事，对其很是痴迷。
甚至不惜卖了家中仅剩的田地，也要供对方读书，她喜欢周秀才那样的？
周秀才……
汇澜书院……
许川眸中微动。
林予思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汇澜书院是元县三家富豪乡绅共同捐建的私人书院，相当于前世的民办高级学校，书院的位置与县学相近，正是众多文人学子汇聚之地。
周边茶楼书舍、酒楼乐坊一应俱全，很是繁华。
当初周秀才是因为偶然的机会，被汇澜书院的教书先生看中诗才，这才引荐他进了汇澜书院读书，考中秀才后，又去了附近的县学进修。
当初原主多番接济周秀才，其中原因之一，就是汇澜书院束修开销不低，即使那位引荐他的恩师已经帮忙承担了一部分，剩下的依旧不少。
除此之外，文人相交还要时不时来一场聚会，饮酒作诗、附庸风雅，好多时候不得不去，开销就更大了。
而方才所说的那个“清平雅轩”，能在如此繁华的学府地带站住脚，想来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连村子里的茶摊都用这个名头，是不是就有点夸张了？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林予思有点头疼。
不过只是想在小弟上学的地方附近，摆个饮子小摊赚点钱，顺道考察考察这个行业的详情而已，怎么还和县学周边的什么雅轩牵扯上了？
莫非张家也是关系户？
自己和人家抢生意的话，摊子不会又要被砸吧？
“闺女呀，你要是想做读书人的生意，就得摸清读书人的喜好，那张家的饮子摊平日里鼓捣什么猜谜、题诗，生意可好了！但是咱们呢？
大字儿都不识几个，哪玩得了这一套？何况张家还有在县学附近开茶楼的亲戚，直接把那什么雅轩当幌子，一说就是书院最近流行的，别家还真干不了这个！
闺女你可得想好了，要是到时候没生意，凭白贴进去成本钱，后悔也没用了。”
妇人见林予思满脸不解，这才道出缘由，此言一出，林予思反倒大松一口气。
这些和她考虑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以为张家是有什么复杂的关系，自己和人家抢生意会有麻烦，没想到是说摆摊的门槛高。
得懂得抓住读书人附庸风雅的需求，什么题诗、猜谜，再有口味得好，还喜欢跟风县里的潮流。
乍一听好像蛮复杂的，不过她上辈子好歹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别的不说，高中必备诗词的积累还是有的，那些个文言文和诗词，多少也能拿来赏析一番。
虽然这点文学素养不算多，但放在眼下这种识字率低的地方，她可能都算有些才华的，开个茶摊够用了。
至于读书人喜欢跟风潮流，她有空就去县里的学府附近瞅瞅呗，反正离得也不算远，家里还有马车，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她最关心的，还是张家是不是当地关系户，有没有可能上门砸场。
“婶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担心的是有人砸我摊子，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同行的恶意竞争她吃过亏，摆摊门槛高是一回事，对方会不会仗着关系户来砸摊子又是一回事，她得先问问才保险。
要是人家属于地头蛇一类，在这片横行霸道惯了，自己倒也不至于因为摆摊这点收入，硬要和人家对着干。
“闺女，你这话可不兴说啊！这可是韩家学堂，有十个秀才夫子在这教书，学堂附近乃至周边摊位，都有韩家的人一天三个班次轮流看着呢。
要是在这儿砸场闹事，那就是对韩家不敬，对秀才夫子们失礼，会被村里通报赶出村子！”
那妇人顿时严肃起来。
“只有生意做不下去自己走的，从来没有摊子被砸的事情，诶呦可不敢胡说呦！”
“这样啊，是我不懂事儿说错话了，我的过我的过。”
林予思面上赔笑，这下反而放心了。
看样子韩家学堂的求学风气不见得好，但是周边的市场秩序还是维护到位的。
在商言商，文明竞争和气生财嘛，只要不动手砸她摊子就行。
“婶子，那你们这儿的摊位是每家都有固定位置，还是流动摊位需要每天抢占？”
安全性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摊位问题，也不知道学堂门口的摊位，和镇上东街露天圩市的占位规则一样不。
妇人把草扇往腿上一拍。
“说的是抢占，早到早得。不过学堂开的日子不短了，小集市的老摊子，村里约定俗成那一块就是人家的，旁人不能抢，其余位置倒是能流动改换。
闺女，你这么问，可是决定要来这摆摊了？”
林予思点点头。
“嗯，我想试一试，婶子能不能再给我说说，有关饮子摊位的事情啊？”
“行，反正也是闲着，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听摊主仔细一说，林予思这才知道详情。
自从学堂附近的摊位形成了小集市的规模后，韩家就规定了各类的售卖区域，吃食、饮子、生鲜等，都是具体规定了区域的，连摊位数量都有严格限制。
除了一些老摊子的位置有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以外，其余都得靠抢占，若是有一日晚了，就只能离开学堂附近，去到别处的集市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