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维多利亚》首映了，但林小福没去。
但是helen去了，毕竟她是mrs林，是自己最好的代表。
我们的主角在干什么？
他正在办公室里和一哥较劲。
“你要的东西。虎王坦克，能搞到的都在这里了。”
一哥的面色就像便秘。
林小福把信封打开，倒出那摞复印纸。
图纸、照片、技术参数表，有的页脚还盖着“联邦德国国防部”的章，有的泛黄发脆，像是从老档案里扒出来的。
“就这些？”
“就这些。西德那边找的，联邦档案馆，还有几个老工程师的手稿。
能动的虎王，全世界找不出来。
博物馆里摆着的那些，大部分也是残缺不全的。
你想要原车，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林小福不理他，把图纸一张张摊在桌上，虎王的庞大轮廓在泛黄的纸面上渐渐清晰。
厚重的车体，倾斜的首上装甲，长长的炮管。光是看着这些线条，就能想象它在战场上的气势。
戴维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就不能凑合一下？《坦克大决战》里用巴顿冒充虎王，不也拍了吗？观众哪看得出来。”
林小福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凑合？那是糊弄！我可不干那种用m60装虎王的事，真特么丢人！
说实话，虎王多漂亮？
那倾斜装甲，那炮塔造型，那气势。
用巴顿，掉价！”
戴维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你拍个电影，至于这么较真？”
“这不是较真，是态度。
你拍一部战争片，连坦克都是假的，你让观众怎么信你？
观众不信你，不得骂你啊？
骂声一片，小乔治的形象也就臭了，我这片子不就白拍了，钱不是白花了！”
呃，这个理由——真特么对！
但戴维还是不太明白。
“一辆坦克就能让他们记住？”
“不是一辆坦克，是所有细节。
老北鼻你想啊，坦克是真的，枪是真的，制服是真的，战场的味道是真的。
所有真的加起来，观众才会觉得，他们不是在电影院看戏，他们是坐在奥马哈海滩上，是蹲在巴斯托涅的雪地里，是趴在谢尔曼坦克的炮塔里。
那种感觉，造不出来，只能还原。还原，就得用真家伙。”
凯西没再问了。
“定妆照呢？演员的都拍了？”
林小福冲外面喊了一声，秘书匆匆跑进来回复：
“拍了，都在会议室里。”
二人走进会议室，长桌上摊满了照片。
龙格尔的拉格纳，尼尔森的拉葛莎，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配角。
翻到小乔治那张的时候，林小福手指停了一下。
他穿着杜立特中校的飞行夹克，站在一架b-25轰炸机前，阳光从侧面打过来，那张脸和老布什至少有七分像。
不是化妆的功劳，是——
那是天生的。
戴维站在旁边，看着我翻照片。
“小乔治这张还行？”
“还行。”
我把那张照片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这张回头让导演组看看，能不能用在《珍珠港》的宣传片里。”
戴维看着那张照片欲言又止。
“那天你在加油站拦他的人，真不知道他是老乔治的儿子？”
“不知道。当时就觉得这张脸合适，谁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戴维抽了一下鼻子，那种忍着笑又不肯笑出来的表情，挂在他那张老脸上，显得格外别扭。
他拿起那张照片，对着光看了一眼。
“老乔治的儿子，给你演杜立特。这要是传出去，驴党那边又该说闲话了。”
“说什么？说他儿子长得像他？这也算新闻？”
戴维把照片放回桌上，整了整领带。但林小福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把脖子勒疼。
“你说拿他当征兵广告怎么样？”
“你认真的？”
“当然！就这张照片，你能看出是演戏？
那张脸往征兵广告上一贴，年轻人看着不热血沸腾？那是杜立特，轰炸东京的英雄，美国航空兵的活传奇。
年轻人看见那张脸，会想，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戴维再次便秘地看着林小福。
“你想让我把这张照片送到五角大楼？”
“你送不送是你的事。我只是觉得，这张照片不用可惜了。”
“那你自己怎么不送？”
“我送，人家以为我是商人想拍军方马屁。你送，人家会认真考虑。cIA局长推荐的东西，他们不敢不当回事。”
“那你觉得军方会用什么态度？”
“我怎么知道？”
林小福回答的理所当然。
戴维先皱眉，然后歪着脑袋、扭着脖子……最后猛地呼出一口气。
“那我告诉你，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你会接到国防部公共事务处的电话。也许声音很年轻，语气客气，但官腔打得很标准。
对方会说，感谢米高梅对军方拍摄工作的配合与支持，说兵种的招募工作正需要更多优质宣传素材的支撑。
然后他们告诉你，他们正在研究这批剧照，觉得有几张很有潜力。
如果你接着问，他就会说杜立特中校的那张照片很有感染力，打算先在海航、陆军航空兵等几个兵种的内部刊物上试用，看看效果再决定后续能不能扩大推广。”
老北鼻最后盯着林小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boy。”
……
helen从伦敦回来那天，洛杉矶正在下雨。
她没让林小福去接，自己从机场打车回的米高梅。
林小福听见她推开办公室门的声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急不慢。
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但他说不上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风衣解开搭在椅背上，连坐下来的姿态都变了。
以前她是一个内敛、含蓄、理性、谦逊、不张扬的性子。她坐在林小福对面的时候，总是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尊重对方。
但今天却靠进椅背，翘起腿，目光平视着他。
“首映很成功。”
她先开口。
“我知道。”
林小福神色不变。
“凯瑟琳表现得很好，媒体都在夸她。王室也派人来了，女王没来，但送了花篮。
赫伯特伯爵在现场致辞，说这是赫伯特家族历史上最光荣的一天。他女儿在旁边哭，不是演的，是真哭。
说实话，我看见他哭，心里没有快意，只觉得荒诞。
这个世界，谁赢了，谁就是对的。”
林小福没接话，让她继续往下说。
“撒切尔召见我了。
唐宁街十号，书房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USA联盟会不会在鹰国建研发中心；第二，米高梅有没有计划在鹰国扩大投资；第三，你对英国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林小福微微蹙眉。
“你怎么回答？”
“我说，USA联盟的事，你定。米高梅的事，我可以拍板。
至于你对鹰国的态度，我说你是生意人，不是政治家。谁的政策让你赚钱，你就支持谁。
撒切尔听完了，笑了。她说，密斯特·林是个有趣的人。”
“然后呢？”
“然后她说，鹰国需要你。不是需要你的钱，是需要在欧洲有个能跟大漂亮叫板的盟友。
她说工党的人到处在骂她，骂她卖国企，骂她削减福利，骂她不管失业工人的死活。
她说她不在乎那些人骂她，她在乎的是鹰国在她手里还能不能硬气。
她还说她和罗纳德不一样，罗纳德背后有大漂亮，她背后只有自己。”
秘书悄悄进来放下一杯热茶。
“她想让我加大对鹰国的投资？”
林小福看着这个女人。
“不是想，是请求，她亲口说的。
这个词从居然她嘴里说出来，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你们鹰国人不轻易求人吗。
她说，她是在求我。”
林小福靠在椅背上，看着helen。
这个女人去了一趟伦敦，也不知道被撒切尔灌了什么迷魂汤，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人呐，还是认不清自己啊！
“她给了你什么承诺？”
“她说，鹰国会一直对USA联盟敞开大门。
今后不管谁当首相，不管哪个党执政，这个承诺不会变。
这是她说的，不是政府说的。”
这就是一句屁话！
现在是鹰国企业求着加入USA而不得，根本不用鹰国对USA开放市场。
而且，鹰国人做生意比大漂亮还实际。虽然，当年鹰国的坏种，都被发配到大漂亮。但留下的，绝对是坏种中的坏种！
敞开大门这种话，听听就好。
他们觉得USA有用，绝对会敞开；那天觉得没用或不爽了，立刻关上。
一切都看个‘利’字。
至于撒切尔，她都说了，‘这是她说的，不是政府说的。’
这就说明，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既不代表鹰国的政党，也不代表鹰国政府。
她代表的是她自己，是她那个正在风雨飘摇的位置。
她需要USA联盟在鹰国投资，需要USA联盟帮鹰国撑住场面，需要在工党面前证明自己还能拉来外资。
这不是对鹰国有利，是对她有利。
虽然这两者有时候是一回事，但有时候不是，起码现在就不是。
未来她撑住了，对USA联盟未必是好事。
她撑不住，USA联盟换个首相接着谈。
鹰国不是撒切尔的鹰国，鹰国是鹰国的鹰国。
USA联盟跟鹰国企业做生意，不是跟她一个人做生意。
她的承诺，有效期最多截止到她下台那天。
下台之后，谁认账还不好说。
这是政治家，不是生意人。政治家的话，信一半，扔一半就好。
结果这个傻娘们真信了！
helen相信她，是因为helen相信她自己。
她觉得自己能在撒切尔下台之前，把该赚的钱赚到手，该办的事办完。
可惜啊！
这个傻娘们，根本不知道撒切尔要什么。
“你信？”
林小福有些玩味地看着helen。
“信，她没有退路。”
林小福沉默了很久，拉开抽屉拿出那盒还没拆封的雪茄。
剪开茄帽，点燃，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升腾，像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想在鹰国搞主题公园？”
“维多利亚主题公园。就在伦敦附近。
地已经有了，规划我已经让人在做。
不光是公园，还有酒店、餐饮、纪念品商店，整条产业链。
米高梅的Ip，维多利亚女王，王室的历史，这些资源不用白不用。
鹰国人喜欢这一套，游客也喜欢。
投不了多少钱，回报率不会比大漂亮这边差。”
“你还想加大对鹰国投资？”
“不是我想，是你在想。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星辰基金买了二十亿的鹰国国债。
你嘴上说不关心鹰国，但你的钱比谁都诚实。”
看来是鹰国方面告诉他的，毕竟星辰基金已经不是原先不在监管下的‘老鼠仓’。
林小福看着眼前的女人，再不是那个善解人意、默默无闻的helen了。
“主题公园的事，你定。”
林小福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
“鹰国投资的事，我有计划，但不是现在。”
见她还想再说什么，林小福示意她打住。
“鹰国投资的事情，是银行团的事，是我的事。和USA，和你——无关！”
helen没再争。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小福，窗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模糊，但轮廓分明。
这时，电话打进来，是戴维的。
“嗨，boy，五角大楼支持你的电影项目，十辆谢尔曼坦克，还有老式战舰和战机，他们都可以协调。
货船改航母要你自己花钱，海军那边可以派人指导。”
“oK，老北鼻，办的漂亮。”
……
聊了几句，柏林也打来电话。
铁锤告诉林小福：
“全世界能动的虎式不多了，大部分在博物馆里。我会尽力，但不能保证。”
“我可以不要博物馆里的，我要能开的。”
……
林小福挂断电话，就见helen转过身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哼，你还嫌事情不够多？石油、国债、基金、电影、坦克，你一个人分几个身子？”
林小福瞟了她一眼，懒懒散散地就往外走。
“你别管我分几个身子，你管好米高梅就行。”
她没接话。
但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来，又递给林小福，是克劳斯从法兰克福打来的。
“陈先生，国际锡理事会的减产协议今天正式破裂了。
马来西亚宣布退出，泰国和印度尼西亚跟进，锡价暴跌……”
“我知道了。”
林小福收回脚步，拿起电话打到苏黎世。
“锡，平仓。”
仅仅一句话，他就挂掉电话，然后就见helen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你真忙啊。国际锡理事会破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但我手里有空单。”
她没再问了，看着窗外，久久没动。
林小福走到她身边，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着。
她说了一句声很小声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你要的那些坦克和飞机，五角大楼都批了。你要的虎式坦克，柏林那边也在帮你找。连cIA都在帮你送乐谱，这个地球上还有什么是你搞不定的？”
林小福将她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了一句：
“你！”
……
两天后，戴维带来一个理所当然的消息：
五角大楼没有用那张照片。
理由就像戴维说的那样，各种合理的借口。实际上——
军方绝不会轻易让一个商人的电影剧照成为征兵广告，哪怕那张脸是副总统他们家的。
林小福丝毫没感到意外，当天下午他让苏菲去办一件事。
Amd新出的笔记本电脑，配置在当时算顶级，模具开得漂亮，机身薄，屏幕亮，开机有Amd的LoGo。
既然小乔治的定妆照已经拍好了，杜立特中校站在b-25轰炸机前，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飞行夹克的褶皱照得层次分明。
照片旁边压着一行字——我要飞得更高！
合同金额一个亿。
“你给小乔治带去这份合同。Amd笔记本电脑的代言，一个亿。
分三年支付，第一年四千万，第二年三千万，第三年三千万。
代言期间他不用出席任何产品发布会，不用配合任何商业活动，只需要允许Amd使用他的肖像。
不耽误他当石油公司的老板，不耽误他演电影，不耽误他以后从政。
只要他签个字，钱就打到他个人的账上。
这是给他的，不是给他们家的。”
苏菲把那份合同看了一遍，语气多少有些顾虑。
“你给他这么多钱，别人会说闲话。
他爸是副总统，你给他儿子送钱，驴党那边会抓着不放。
他们会说你在行贿，说你在买通他们家，说你用USA联盟的钱在给自己铺路。
那些话很难听，你自己不在乎，但乔治家在乎。”
林小福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商业代言，又不是政治献金。
Amd是一家上市公司，请代言人天经地义。杜立特是美国的英雄，英雄的脸值这个价。
这跟他是谁的儿子没关系，跟他爸是副总统也没关系。
市场上请一个大牌明星代言也要几千万，小布什这张脸，不比那些明星差。
明星演的是假的，他演的是真的。真的比假的贵，合理吗？”
“你心里清楚，你请他不是因为他是杜立特，是因为他是老乔治的儿子。
他的脸像他爸，他爸是副总统，副总统明年要选总统。
你现在给他送钱，等于是给他爸送钱。
这笔账，别人不会算不清。说成行贿也不算冤枉。”
林小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贿？行贿是给钱让他办事，我没让他办任何事。
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代言期间他不需要配合任何商业活动，只需要允许Amd使用他的肖像。
他签了字，钱就到账。他不签，钱就不给。
事办完，钱结清，谁也不欠谁。
这是生意，不是交易。”
“二者有什么区别？”
苏菲追问。
“交易是一锤子买卖，生意是可以一直做下去。
小乔治这张脸，可以用很多年。
杜立特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拯救大兵瑞恩》，还有《狂怒》，还有好几部片子等着他。
他的脸会越来越值钱，Amd的生意也会越来越好做。
这是一门可以一直做下去的生意，不是一笔断头账。”
苏菲把那几页合同又翻了一遍，这是阳谋，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对方却只能看着这个男人从容落子。
她忽然问了一句：
“老乔治会同意吗？”
林小福则一脸笃定。
“你把这合同送到他手上，让他自己决定。这不是在替他儿子做决定，是在替他们家的未来做决定。”
苏菲走了。
那几页合同装在她公文包的夹层里，隔着公文包的皮革都能感受到那几页纸的分量。
第二天她从华府打来电话，说老乔治见了她。
当时老乔治把那几页合同看完，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然后把合同放到桌上，
他说签了吧，不是为了Amd，不是为了电影，是为了让他在华府站稳。
那张脸已经有了知名度，但还需要商业价值的加持。商界认可的人，政界才会认。
等他从州长往国会议员、往总统的那一天，投资人不会犹豫。
不是因为他爸是老乔治，是因为那张脸能卖钱。这就是商业的力量。
小布什签字了。
他想起去年在加油站被一个亚洲人拦住的那个下午，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说了一句：
“你的名字不重要，我需要一张代表胜利的脸”。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那句话，那张脸不光要在银幕上演胜利，还要在商场里印成钞票，在募款晚宴上换到真金白银。
那张脸要替他敲开国会山的大门，帮他在华府站稳脚跟。
媒体曝光了Amd与小乔治的代言合作。标题是《布什之子代言Amd笔记本，代言费创纪录》。
驴党的人跳出来质疑，说这是变相的政治献金，说这是在给老乔治的竞选非法输血。
老乔治的竞选团队发了声明，措辞克制，意思很明确：
这是正常的商业代言，有合同为证，阳光透明，经得起审查。
同时Amd方面也发了声明，措辞更克制，只说了两句：
小乔治先生是大漂亮英雄杜立特中校的扮演者，我们认为他的形象非常适合我们的产品。
这是商业决策，与政治无关。
小乔治那几天待在德州的牧场，没见记者，也没接电话。
唯独在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给老爹打了一个电话。
他父亲问他什么感觉，他想了很久说了一句：
“路给我铺好了，走就得了。”
放下电话，他看着桌上那份合同，Amd的LoGo，自己的名字，还有那句广告词。
他忍不住又念了一遍——我要飞得更高。
呵呵——
“你已经把我架到半空中了，不高也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