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换吧,没啥问题。”
那青年答应得十分痛快。他瞅了瞅病恹恹的姑娘,没再多问,拿起车票,拎着行李便朝前面的座位走去。
这一趟路还长着,陈一舟见奶奶和妈妈都有些撑不住了,眼皮一阵阵往下耷拉,便开口劝道:“奶奶,妈,困了就先睡会儿,后边还有不少路呢。”
他又看向陈小燕:“燕子,你也歇一觉。等会儿还得轮流守着行李,别到时候没精神。”
“我才不困,我精神着呢!”
陈小燕头一回坐火车出远门,兴奋得很,脑袋转来转去,什么都要瞧上两眼,活脱脱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陈一舟见她不愿睡,也没有强求,只说道:“那就翻翻书,功课可不能落下。”
小姑娘撅了撅嘴,从包里摸出语文书,摆出一副认真读书的模样。可惜这股认真劲儿没维持多久,连半个小时都没到,她脑袋一歪,便睡得跟见了周公似的。
奶奶和妈妈先后醒了几回,睡过之后精神恢复不少,便挨着陈一舟说起了闲话。
那边的病姑娘也曾醒来过一次。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这是哪儿啊?”
声音细得很,若不是陈一舟被灵泉水改造过,耳朵比常人灵,恐怕根本听不真切。
大婶赶紧端水给她喝了几口,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了好一会儿,姑娘才重新睡下。
到了深夜,车厢里逐渐没了动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熟。陈一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忽然一下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先看向对面,原本坐着的陈小燕竟然不见了。
“妈,燕子去哪儿了?”陈一舟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旁边的大婶还醒着,听见后便插了一句:“你妹妹心眼好,看我孙女吃药时没水,提着水壶去帮我打水了。”
“哦,是这么回事。”
陈一舟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他顺势问道:“大婶,您孙女到底得的啥病?咋总是昏昏沉沉的,叫都叫不醒?”
大婶叹了口气,眼神躲闪了一下:“这个我们也讲不清楚。孩子一直没精神,只能带去大医院,好好查一查才知道。”
陈一舟又问:“一路上就您一个人照顾她?”
“那哪能呢!”大婶赶忙说道,“她爸还有两个哥哥也跟着来了,就在前头那节车厢里。”
说着,她抬手朝远处一指。那边有三个男人正围在一起打牌。
陈一舟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那三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怎么看都像是常年在地里讨生活的庄稼汉,打牌时的动作也粗手粗脚,谈不上什么斯文。
可他们身边的姑娘虽说病着,穿的布拉吉裙子却是上好的料子,脚下那双小皮鞋也做得很精细,一瞧就是家里娇养出来的小姐。
两边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难不成这家人重女轻男,把家底全砸在闺女身上了?
可问题是,妹妹都病成这副模样了,那几个自称亲人的男人一路上竟然一次都没过来瞧瞧,这能说得通吗?
陈一舟正琢磨着,陈小燕已经拎着水壶回到了座位旁。
“哥,你醒了呀?肚子饿不饿?”
“不饿。”陈一舟揉了揉脑袋,“刚睡醒还有点迷糊,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说完站起身,朝厕所那边走。经过那三个男人所在的位置时,脚步没停,目光却在他们身上多留了片刻。
到了厕所,他解决完,又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凉水一激,脑子很快就彻底清楚了。
陈一舟来到车厢连接处,掏出一根华子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上。
随后,他又灌了几口快乐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马上要住进去的四合院。
那院里的禽兽邻居,怕是还不知道小爷带着一位“祖宗”回来了吧?这回可有热闹瞧了!
他正想着美事,隔壁厕所里忽然传出几道压得很低的声音。
“王婆子说的那个小丫头,你看准没有?”
“早看明白了,是个难得的货色,水灵得紧,想法子把人弄走。”
“咱们再过几站就下车,不能拖,赶紧找机会动手。”
“那就盯紧些。等她身边没人,给她喂点药,迷过去以后直接带走。”
“可她那个哥哥看着挺结实,咱们恐怕不好办。”
“这有什么好怕的?王婆子干这种事是把老手,她自有办法把那男的拖住。”
卧槽!
陈一舟夹在手里的烟差点烧着自己。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一家人,分明就是一伙拐卖人口的畜生,而且还把歪主意动到了陈小燕身上!
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胸口的火气也跟着蹿了起来。
陈一舟没有立刻冲进去,悄悄退到了连接处的暗处。没过多久,厕所门一开,两个年轻男人缩手缩脚地走了出来。
正是大婶说的那三个亲属中的两个人!
这么一来,那个所谓的孙女,十有八九就是被他们拐来的。
怎么办?贸然动手,万一误伤了姑娘可就麻烦了。对,还是先找乘警!
陈一舟当即转身,快步朝餐车方向赶去。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刚到餐车,就碰上了正在巡视的乘警。
“同志,我这儿有个重要情况要举报!”
乘警见他神色严肃,马上收起了随意的态度:“同志,你仔细说。”
陈一舟说得又快又清楚,把大婶和病姑娘身上的疑点,以及自己在厕所外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乘警。
乘警听完,脸色一下变了。
“陈同志,照你说的情况看,他们很可能是有组织的人口贩卖团伙。”
“你先别惊动他们,我马上叫人过来。”
没过几分钟,四名乘警便迅速聚齐,随后全都换成了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