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李负责开车,温荞申请了一辆警车,节省时间。
梁启兴冲冲的,脸颊微红,这儿摸摸,那儿摸摸,时不时就会撞到身边的苏茗。
“梁哥,你没见过车吗?”
苏茗一脸复杂的瞪着他,无语的扶了扶额。
“见过啊,但这不是能响的警车嘛!”
“小李,这警铃能响吗?”
小李为难的瞅了一眼后视镜,纠结的回答:
“能响是能响,但开警铃是有要求的……”
温荞无奈叹气,侧头说道:
“小李,不用管他,新奇一阵儿就消停了。”
小李狠狠松了口气,笑开了花,赶紧应道:
“好好好,听温局长的。”
梁启委屈的撇撇嘴,往苏茗那边靠了靠,健壮的身体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样子特别逗。
苏茗眉眼弯弯,居然觉得此刻的梁启,有些可爱。
下一刻,又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疯狂的想法摇出大脑!
苏茗!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爱这个词,和梁启完全不沾边好吗!
到了江海市最大的戏院,墙壁有些破败,里面的座椅和舞台,还是最老式的那种。
“现在看戏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听不懂。
戏院入不敷出,不知哪天就会倒闭。”
小李感叹了一句,他爷爷就是戏迷,老跟他唠叨这些东西。
内部有些萧瑟,一个青涩的少年正在扫地。
见有客人来,笑着迎上来:
“几位是来看戏的吗?抱歉,还没到开场的时间呢。”
“我们是公安局的,想找戏院老板聊一聊。”
少年的笑一僵,说了一句“几位稍等”,就跑向了后院。
不一会儿,戏院的班主来了,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
和温荞握了握手,脸上的笑,有些苦涩:
“我是这儿的班主,不知几位找我何事?”
“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几张照片。”
温荞拿出几张死者的照片,没有血腥,脸上的妆很清晰。
“我们了解到,这是旦角的妆发,您有什么想法?”
“比如,和传统化妆有不同的地方吗?”
班主仔细看了看,纠结了一会儿,眼神复杂又心酸:
“我只能说,不伦不类。”
“旦角的妆面,讲究三分画,七分吊,眼唇是灵魂。”
“勒头提眉是必备的,但这些妆面,完全没有这个步骤,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就是病重的角色,也绝对不会忽略,至于其他的,倒是和我们演员画的一模一样。”
温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试探性问道:
“您是说,这些妆面都不够……专业?”
“没错,不是我们专业戏曲演员的手法,像业余爱好者。”
“因为勒头提眉,时间长了会头疼,很难受,所以爱好者喜欢跳过这个步骤。
毕竟,装扮是为了好看,而不是折磨自己嘛!”
班主笃定的回答,温荞感谢了一句,带着人离开了戏院。
“组长,我们得改变之前的侧写了。”
苏茗神色微变,凶手似乎不是专业的戏曲表演者。
因为按照抛尸现场彰显出的,完美主义性格。
他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行人回到市局时,刑警队等人恰好回来,温荞和陈队说了一下发现的信息。
陈队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呼!我们这边,倒是找到两个因为意外再也无法表演的演员。”
“但一个残疾了,一个出国养病了,都没有条件和能力杀人。”
众人皆是沉默。
现在,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温荞语速飞快,理性清晰的分析凶手的心理:
“凶手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看看这些抛尸地点,广场中心,展览馆,画展,游乐园,都是人流量巨大的地点。”
“他想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杰作!”
“极度自恋又极度自卑的矛盾体,渴望外界的认可。”
“即使,这些认可,来自于人们的恐惧。”
苏茗举起食指,点了点下颌线:
“问题是,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生物信息,监控也没有拍到可疑的人。”
原因很简单,几个地点,人流量太大了。
苏茗去看了一眼负责看监控的刑警,他就像……被狐狸精吸走了精气的白面书生。
好可怜!
“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避开了公共监控。”
“而且国内的监控覆盖率太低,很容易有死角。”
梁启补充了几句,叹息一声。
陈队合上文件夹,面色沉重,也跟着提醒道:
“最要命的是舆论!”
“‘戏子谋杀案’这五个字,现在还在新闻上挂着呢!”
“那些记者闻着血腥味就跑来了,添油加醋,编造各种恐怖故事。
江海市现在人心惶惶,市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省厅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一周内必须破案!”
嚯!
一周!
压力太大了!
大家顿时都不说话了,梁启一看,乐呵呵的缓解氛围:
“哎呦,大家别这么悲观嘛!”
“说不定下一秒凶手就露了马脚呢!”
话音刚落,小李就急匆匆跑过来,喘着粗气说道:
“不,不好了!陈队!又发生命案了!”
呃……这个……
所有人一脸惊诧的瞪大眼睛。
梁启整个人尬在那儿,一动不动,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乌鸦嘴!
关键,他说的露马脚,也不是这种露法啊!
众人立刻出发,迅速赶到了现场,这次的抛尸地点,是在中央大街上的朝阳公园。
也是江海市人流量最大的公园之一,平均每天至少有上千人出入游玩。
尸体被挂在卡通雕像伸出去的胳膊上,男性,身穿大红色水袖戏服,依旧是旦角的妆发。
衣领和袖口处的血迹,极其刺眼夺目!
然后,顺着雕像的底部,流到地面,形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痕检同事手上的刷子一个劲儿的扫着,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恐和好奇。
温荞站在中央,扫视整个环境,神情凝重。
这次凶手的手艺,又进步了。
死亡舞台设计的更加完美无缺,更加有艺术感了,艺术到……甚至有些抽象。
就连血迹的走向,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如同一道道长河,流向深渊。
又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色彼岸花,美轮美奂,散发着独特的韵味!
可她没有觉得美,只觉得浑身发冷。
凶手太疯狂了,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对于警方来说,是一个非常绝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