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黄昏被漫天血色撕碎，呼啸的漠风裹挟着血腥气与嘶吼声，撞在西风镇厚重的胡杨木栅栏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近千马贼如黑压压的蚁群，挥舞着钢刀策马狂冲，马蹄踏得地面剧烈震颤，漫天箭雨带着尖啸，密密麻麻钉在栅栏与土墙上，木栅栏瞬间便插满了箭支，如同刺猬一般。冲在最前排的马贼全然不顾生死，俯身拍马，径直朝着栅栏前的陷马坑与铁蒺藜撞去，只为给身后的同伙开辟道路。
“放箭！”
老石头嘶哑的吼声划破喧嚣，镇内数十名老猎户齐齐搭弓拉弦，腰间箭壶里的羽箭倾泻而出，精准射向最前排的马贼。箭尖入肉的闷响、马贼的惨嚎声此起彼伏，前排数名马贼应声落马，身下的战马踩中满地铁蒺藜，发出凄厉的嘶鸣，重重栽倒在地，瞬间被身后涌来的马群踩踏成肉泥。
可马贼人数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不过片刻，便有马贼冲到栅栏前，举起斧头疯狂劈砍。碗口粗的胡杨木本就坚硬，又被陈默带人加固了五层，斧头砍上去只留下浅浅的印痕，可架不住马贼轮番猛攻，栅栏渐渐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木屑纷飞。
“火油准备！泼！”
陈默勒住战马，寒铁刀横在身前，身上的铁甲已被箭支擦出数道白痕，伤口因剧烈动作崩裂，鲜血浸透衣衫，顺着铁甲缝隙缓缓滴落，他却浑然不觉。随着他一声令下，镇内的汉子们立刻将一桶桶滚烫的火油泼下，火油顺着栅栏流淌，浇了前排马贼满身。
紧接着，数支燃着明火的火把被狠狠掷出，火焰瞬间冲天而起，熊熊烈火包裹住栅栏，也吞噬了靠前的马贼。烈火灼烧的焦糊味、马贼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戈壁，不少浑身着火的马贼滚落马背，在地上疯狂翻滚，却根本扑不灭身上的火焰，很快便没了动静。
周先生端坐在马背上，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栅栏后浴血而立的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抬手一挥，身后两队马贼立刻手持盾牌上前，组成两道盾墙，顶着箭雨与烈火，推着临时打造的撞木，朝着栅栏中央狠狠撞去。
“轰！轰！轰！”
沉重的撞木一次次砸在栅栏上，整个西风镇都跟着震颤，本就出现裂痕的胡杨木栅栏，再也承受不住这般重击，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中央位置轰然倒塌，露出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冲进去！杀！”
马贼们见状，顿时发出狂喜的嘶吼，挥舞着钢刀，顺着缺口疯狂涌入，瞬间便与守在缺口后的镇民厮杀在一起。兵器碰撞的金戈声、拳脚相加的闷响、生死搏杀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原本平整的黄土道上，鲜血很快汇成溪流，渗入干裂的黄沙之中。
一名身材魁梧的马贼头目，手持开山斧，一斧劈开一名年轻后生的武器，狞笑着朝着后生胸口劈去。那后生脸色惨白，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便要命丧斧下，一道寒光骤然袭来，寒铁刀带着千钧力道，精准劈在开山斧上。
哐当一声巨响，马贼头目只觉得手臂发麻，开山斧险些脱手，他惊愕抬头，正对上陈默冰冷的眼眸。陈默双腿夹紧马腹，战马顺势前冲，他手腕翻转，寒铁刀顺势横削，刀锋划破空气，瞬间掠过马贼头目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马贼头目双目圆睁，直直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陈默在此！谁敢上前！”
陈默勒马立于缺口中央，寒铁刀滴血不沾，身上铁甲染满鲜血，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目光如刀，扫过涌入镇内的马贼，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竟让冲在最前的马贼下意识停下脚步，面露惧色。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怕什么！杀了他，黄金百两！”周先生在阵后厉声呵斥，马贼们闻言，重又被贪欲驱使，嘶吼着朝着陈默扑杀而来。
陈默眼神一凛，不再多言，策马冲入马贼群中。《刀马诀》的招式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人马合一，进退如风，寒铁刀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道，每一次挥出都势不可挡。刀光闪过，便有马贼应声倒地，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招式，每一刀都直取要害，短短片刻，便有十数名马贼命丧刀下。
可马贼源源不断地涌入，镇民们虽个个拼死抵抗，却终究人数悬殊，不少人身上添了伤口，防线渐渐被压缩，一步步后退。老石头左臂被钢刀划伤，鲜血淋漓，却依旧紧握弓箭，一箭一箭射向冲在最前的马贼，眼神里满是决绝。
王员外带着家中家丁，扛着滚石不断砸向马贼，额头青筋暴起，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此刻浑身沾满尘土与鲜血，却没有丝毫退缩。“守住！一定要守住！我们身后就是家人，绝不能退！”他嘶吼着，搬起一块滚石，狠狠砸翻一名扑来的马贼。
陈默看在眼里，心中滚烫，手中刀法越发凌厉。他深知，一旦后退一步，整个西风镇便会沦为人间炼狱，镇上的老弱妇孺，都将惨遭马贼屠戮。他策马纵横，哪里的防线最危急，便冲向哪里，寒铁刀斩落一名又一名马贼，可马贼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来一批，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臂也因不断挥刀变得酸胀，身上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
周先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对着身旁两名贴身护卫使了个眼色。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齐齐策马冲出，一人手持长枪，一人握着双钩，一左一右，朝着陈默夹击而去。这两人皆是周先生培养的死士，武功远非普通马贼可比，出手狠辣，招招直逼陈默要害。
长枪破空而来，直刺陈默心口，双钩则横扫马腿，意图先将陈默掀落马下。陈默眼神一凝，手中寒铁刀竖直格挡，铛的一声挡住长枪，同时双腿轻夹马腹，战马灵性地侧身避让，堪堪躲过双钩袭击。
不等他回神，长枪再次刺来，攻势迅猛如雷，双钩也紧随其后，封锁了他所有躲闪空间。陈默咬紧牙关，强忍伤口剧痛，挥刀奋力抵挡，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刀枪钩碰撞的声响密集如雨，陈默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钩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远处沙丘之上，柳青衣看着阵中被围攻的陈默，指尖死死攥紧角弓，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担忧与焦急。“小姐，再不出手，陈公子就要撑不住了！”身旁黑衣护卫沉声说道，手中已握紧兵器。
柳青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缓缓举起角弓，指尖搭住一支边军制式破甲箭，目光紧紧盯着手持双钩的护卫。她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松，破甲箭带着尖啸，如流星般破空而出，精准射向那护卫的后心。
那护卫正全力围攻陈默，根本未曾防备身后冷箭，箭镞瞬间穿透他的背脊，从前胸透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箭支，身体一僵，直直摔落马下，当场毙命。
变故突生，持枪护卫顿时一愣，攻势顿缓。陈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寒铁刀顺势而上，一刀劈断长枪，紧接着刀锋横斩，瞬间割破对方咽喉。
解决掉两名护卫，陈默微微喘息，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沙丘，却只看到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逝，并未看清面容。他心中了然，定是柳青衣再次出手相助，可此刻战况危急，他来不及细想，再次挥刀冲向扑来的马贼。
周先生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厉声喝道：“何方鼠辈，敢坏我好事！”可沙丘之上一片寂静，唯有漠风呼啸，根本无人回应。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陈默竟还有暗中帮手，而且看那箭术，绝非普通江湖人士。可事已至此，他早已没有退路，若是拿不下西风镇，不仅无法向暗河上层交代，就连他在戈壁的根基也会彻底崩塌。
“所有人一起上，今日务必踏平西风镇，取陈默狗命！”周先生厉声下令，自己也拔出腰间软剑，策马亲自冲向阵中，目标直指陈默。
软剑灵动如风，剑身柔软，出招变幻莫测，周先生看似文弱，武功却极为高深，剑法阴狠刁钻，招招直取陈默性命。陈默刚经历一番苦战，体力消耗巨大，面对周先生的猛攻，只能勉强抵挡，剑刃一次次擦着他的铁甲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陈默渐渐力竭，一个不慎，软剑扫过他的肩头，铁甲被划破，皮肉瞬间翻卷，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摔落马下。
“小子，你终究还是太嫩了！”周先生眼中闪过杀意，软剑直刺，朝着陈默心口致命一击。
陈默咬牙，奋力挥刀格挡，可体力不支，力道大减，寒铁刀被软剑缠住，瞬间脱手，飞向一旁。失去兵器，陈默瞬间陷入绝境，周先生的软剑已近在咫尺，眼看便要刺穿他的心口。
镇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惊呼，老石头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搭弓射箭，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戈壁远处传来，不同于马贼的杂乱，这马蹄声整齐划一，气势恢宏，伴随着铿锵的甲叶碰撞声，朝着西风镇飞速逼近。
周先生刺出的剑骤然停在半空，惊愕转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脸色骤变。
只见戈壁尽头，一队身着黑色玄甲的边军精锐，手持长枪，骑着高头战马，如黑色洪流般疾驰而来，旌旗猎猎，上面绣着的“大胤边军”四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为首的将军身披铠甲，面容刚毅，手持一柄长刀，眼神冷冽如冰，正是之前朝着西风镇赶来的边军将领。
“是边军！朝廷的边军来了！”
镇民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呐喊，原本疲惫的身躯瞬间充满力量，再次举起武器，朝着马贼发起反击。
马贼们见状，顿时乱作一团，他们平日里在戈壁劫掠，最怕的便是朝廷边军，此刻看到精锐边军赶来，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再战的心思，纷纷转身想要逃窜。
“不准退！谁敢退，杀无赦！”周先生厉声嘶吼，可军心已散，根本无人听从他的命令，马贼们四散奔逃，彻底溃不成军。
边军精锐转瞬即至，长枪如林，朝着溃逃的马贼疯狂冲杀，马贼本就是乌合之众，面对训练有素的边军，毫无还手之力，短短片刻，便死伤无数，尸横遍野。
周先生看着眼前溃败的局面，知道大势已去，眼神怨毒地看了陈默一眼，转身便想混入乱军之中逃窜。
“想走？留下吧！”
陈默强忍伤痛，纵身跃下马背，捡起地上的寒铁刀，足尖点地，飞速朝着周先生追去。他此刻心中满是疑惑，这队边军为何会突然出现？为首的将军又是何人？而周先生，必定知道更多关于暗河、关于父亲的秘密，他绝不能让此人逃走！
周先生武功不弱，可慌乱之下，身法大打折扣，陈默凭借《刀马诀》的灵动步法，很快便追上他，寒铁刀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先生，别来无恙。”陈默声音冰冷，眼神死死盯着对方，“你到底是谁？为何会与暗河组织勾结？我父亲陈无敌，到底和你们有什么恩怨！”
周先生看着围上来的边军，又看了看眼前的陈默，知道自己已是插翅难飞，反而镇定下来，推了推眼镜，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陈无敌？哈哈，你以为你爹真是个老实铁匠？他是暗河的叛徒！当年他盗走半块玄铁令牌，背叛组织，苟且偷生二十年，本就该死！”
“我爹是暗河叛徒？”陈默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当年暗河到底发生了什么？景和三年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真相？下辈子吧！”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抬手，朝着口中藏着的毒囊咬去。
“住手！”
陈默见状，心中一惊，立刻挥刀击出，刀背狠狠砸在周先生脸颊上，周先生被打得侧过脸，口中的毒囊掉落地上，摔得粉碎。不等他再次反抗，边军士兵已然赶到，长枪抵住他的咽喉，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解决掉周先生，陈默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晃，险些倒地，身上多处伤口崩裂，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陈壮士，没事吧？”
为首的边军将军策马走到陈默面前，翻身下马，语气平淡地开口。他目光扫过陈默腰间露出的半块玄铁令牌，眼神微微一动，并未多言。
陈默稳住身形，对着将军抱了抱拳，强忍伤痛问道：“多谢将军出手相救，不知将军为何会率部前来西风镇？”
将军目光深邃，看着陈默，缓缓开口：“本将萧惊寒，乃大胤雁门关边军副将，奉命追查暗河组织踪迹，一路追踪至此，恰逢马贼作乱，便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被押着的周先生身上，继续说道：“此人乃是暗河组织安插在戈壁马贼中的眼线，潜伏多年，作恶多端，我追查他已久，今日总算将其抓获。”
陈默心中一动，萧惊寒的话看似合理，可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队边军来得太过凑巧，偏偏在他最危急的时刻赶到，而且萧惊寒看向他腰间令牌的眼神，分明带着别样的意味，绝非只是追查周先生这么简单。
“萧将军既追查暗河组织，可知我父亲陈无敌，当年与暗河的纠葛？”陈默沉声问道，紧紧盯着萧惊寒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答案。
萧惊寒闻言，眼神微微闪烁，避开了陈默的目光，淡淡开口：“二十年前的旧事，牵扯甚广，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当务之急，是清理战场，安抚镇民，至于你父亲的事，日后自有定论。”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身下令，让边军士兵清理战场，收拢溃逃的马贼，救治受伤的镇民，态度看似客气，却处处透着疏离，有意回避陈默的问题。
陈默看着萧惊寒的背影，心中疑云更重。萧惊寒绝对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也知道父亲的身份，可他为何不肯直言？这队边军赶来西风镇，真正目的，恐怕和柳青衣一样，都是为了他腰间的半块玄铁令牌！
此时，戈壁天色已黑，夜色笼罩大地，西风镇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尸体与血迹，不少镇民倒在血泊之中，有牺牲的汉子，也有受伤的老弱，哭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揪心。
陈默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这一战，他们赢了，守住了西风镇，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少家庭家破人亡，再也回不到从前。
老石头拄着弓箭，走到陈默身边，看着他满身伤口，老眼泛红：“陈默娃，你受苦了，多亏了你，咱们镇子才保住了。”
陈默摇了摇头，看着身边死伤的镇民，声音沙哑：“是大家一起拼命，才守住了镇子，只是……还是有太多人没了。”
就在这时，一名边军士兵快步走到萧惊寒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萧惊寒脸色微变，看向陈默的眼神越发深邃。他迈步走到陈默面前，开口道：“陈壮士，此次马贼作乱，牵扯暗河组织，兹事体大，这周先生，我要带回雁门关严加审问，你腰间的玄铁令牌，乃是暗河重要证物，也需交由我带回军营，彻查此案。”
终于来了！
陈默心中冷笑，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萧惊寒的目标，终究是那半块玄铁令牌。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两块令牌，眼神坚定地看向萧惊寒：“萧将军，这令牌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关乎我父亲的死因与二十年前的旧事，我不能交给你。至于周先生，他是我抓住的，要审，也该在西风镇审，我要亲耳听到他说出所有真相！”
“陈壮士，此案关乎朝廷机密，暗河组织势力庞大，遍布中原与边陲，绝非你一个民间小子能插手的。”萧惊寒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令牌交出来，本将可保你西风镇平安，日后边军会派兵驻守此地，再无马贼敢来进犯。可你若是执意不交，便是阻碍朝廷办案，后果自负！”
一边是西风镇永世的平安，一边是父亲的秘密与自己的身世，陈默陷入两难。他看着身边惊魂未定的镇民，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老人孩子，心中一阵绞痛。
可他清楚，一旦交出令牌，他便再也没有机会查清二十年前的真相，再也无法知道父亲的真实身份，父亲背负了二十年的叛徒罪名，也永远无法洗清。
“我不能交。”陈默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萧将军，我不管什么朝廷机密，我只知道，这令牌是我父亲的东西，我必须查清所有事，给我父亲一个交代。你若想强行抢夺，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落下，他握紧手中的寒铁刀，周身再次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即便身受重伤，即便面对的是朝廷边军，他也绝不退让半步。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边军士兵齐齐举起长枪，对准陈默，镇民们见状，也纷纷拿起武器，站到陈默身边，即便刚经历一场血战，即便面对装备精良的边军，他们也依旧选择站在陈默这边。
萧惊寒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陈默竟如此强硬，更没想到西风镇的百姓，会这般拥护他。若是真的动手，即便能拿下令牌，也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且暗河组织的人还在暗处窥视，一旦两败俱伤，只会让旁人坐收渔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阵轻微的风声从旁边的屋顶掠过，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闪过，速度快得惊人，目标直指被押在一旁的周先生。
“保护犯人！”萧惊寒脸色大变，厉声下令。
可还是晚了一步，那黑影出手极快，寒光闪过，押着周先生的两名士兵瞬间倒地，黑影一把抓住周先生，转身便想逃窜。
“是暗河的人！”陈默心中一凛，立刻挥刀追了上去。
黑影没想到陈默反应如此之快，反手甩出数枚毒针，朝着陈默射去。陈默挥刀格挡，毒针钉在刀身上，发出叮叮的声响，趁着这间隙，黑影带着周先生，飞速冲入夜色之中，消失在戈壁的黄沙里。
“追！”萧惊寒厉声下令，亲自带着边军士兵追了出去，可夜色漆黑，戈壁茫茫，根本找不到黑影与周先生的踪迹，只能无功而返。
看着空荡荡的地面，陈默心中懊恼不已，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萧惊寒脸色难看，转头看向陈默，眼神冰冷：“若是你早些交出令牌，周先生也不会被暗河的人救走，二十年前的真相，只会更加难查！陈壮士，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下令边军收拢队伍，连夜离开了西风镇，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随风飘入陈默耳中：“想要真相，三日后，雁门关前，我等你！”
边军离去，西风镇再次恢复平静，却依旧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之中。陈默站在夜色里，看着茫茫戈壁，心中思绪万千。
周先生被暗河高手救走，线索中断；萧惊寒摆明了知道一切，却逼他前往雁门关，暗藏杀机；柳青衣暗中相助，却始终不肯露面，她身上的秘密，同样深不可测；而暗河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多高手，前来抢夺令牌。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两块玄铁令牌，令牌冰冷，硌着他的肌肤，也让他越发清醒。
西风镇已经平安，可他的江湖路，却越发凶险。父亲的旧梦，暗河的秘踪，雁门关的邀约，暗处的窥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雁门关内，指向了那片他从未踏足的中原江湖。
他知道，他不能再留在西风镇了。这里的百姓，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他不能再将战火牵连到这里。
夜色渐深，陈默转身看向镇内灯火稀疏的民居，看着那些安然入睡的百姓，心中做出了决定。
三日后，雁门关。
他必须去，为了父亲，为了真相，为了解开这缠绕二十年的宿命棋局。
而远处的沙丘之上，柳青衣看着陈默孤单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小姐，萧惊寒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陈公子踏入雁门关，我们要不要提前动身，暗中保护他？”黑衣护卫低声问道。
柳青衣轻轻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陈默的方向，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他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这一关，是他的劫，也是他的机缘。我们先回雁门关，暗中布局，至少，要保他性命无忧。”
她知道，雁门关内，风云汇聚，暗河势力、朝廷边军、江湖门派，各方势力都已盯上陈默，那将是一场比西风镇血战凶险百倍的风暴。
而陈默，握着那半块残令，握着父亲留下的秘密，注定要踏入这场无边风暴之中。
寒刀仍在，残令藏踪，旧梦未醒，狂潮将至。
他的江湖，才刚刚开始，而更大的凶险与谜团，正在雁门关内，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