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旁的松本健太垂着脑袋,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中村拓真紧紧抿住嘴唇,心里也完全认同小田平原的说辞,可当着谷正道的面,半句附和也不敢讲。
铁头听完,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满脸仍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
谷正道冷眼旁观这一幕,心里当然清楚这几个日军飞行员讲的都是实话,但是董飞宇下达的死任务摆在头上,谷正道他根本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在军中,军令大于天。
谷正道上前半步,目光扫过三名日军飞行员,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话は终わりだ。时间は刻一刻と过ぎている。すぐに教え始めろ。」
中文翻译:话到此为止,时间一分一秒正在流逝,立刻开始教学。
谷正道话音才落,铁头一脸满不在乎,浑身上下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劲头,朝身旁大嘴、耿忠斜了斜眼睛,扬了扬下巴示意。
大嘴跟耿忠嘿嘿坏笑一声,紧跟着铁头大步往前冲。收拾小鬼子他们三个最喜欢了,至于什么优待鬼子俘虏什么的?
他们三个怕个鸟,董飞宇是他们的直接领导,董飞宇不说什么,谁敢多嘴?
接下来就看到铁头一把揪住小田平原的衣领,拽着人就朝刚刚检修完毕的一架侦察机拖过去。小田平原咧着嘴呜呜呻吟,半分反抗的胆子都没有。铁头一身痞气,用生硬的日语呵斥:「贵様、余计なことばかり言うな。」
中文翻译:就你他妈废话多。
大嘴伸手一把扯住松本健太;耿忠直接攥住中村拓真的后颈,跟拎小鸡崽子一般。三人一人押一名日军飞行员,分头走向三架分列停放的侦察机。
谷正道站在原地瞧着这一幕,心里越发觉得这件事悬得没边。他抬手使劲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角余光瞥见骑兵营筛选出来的雷大龙、张小虎、乔林还钉在原地,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一出,整个人完全处在懵逼发愣的状态。
谷正道顿时一肚子火气,冲着三人伸手厉声催促。
“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过去!跟着我们特战连,这三位大爷好好学!态度客气点,千万别把他们仨给惹毛了,惹毛他们三个,打了你们,你们也没地方说理去…”说说到这儿,谷正道心道:主要还是自家参谋长董飞宇极其护短,向来都是他们特战连只要在外面打架,赢了就屁事儿没有!打输了,那就等着参谋长亲自在动手揍一顿吧!至于讲道理?这事儿,在特战连不存在的!用自家参谋长董飞宇的话就是,我都打赢了,还给你讲个屁的道理!
随后谷正道感觉刚刚跟雷大龙,张小虎,乔林三人说话的语气有些冲,毕竟这三人不是特战连的成员,于是谷正道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说道:“就算给我谷正道一个面子。别傻站着了,赶紧跟上!”
听见谷正道这一番又无奈又焦急的吩咐,雷大龙、张小虎、乔林瞬间回过神来,连连连声应着“哦!哦!”,眼神又慌又震撼,忙不迭地快步跟了上去。
停机坪之上,六名战士,三名被俘日军飞行员,分别围拢到三架九四式侦察机周围,五个小时的死时限,就这么正式开始。
踩着金属登机梯,铁头、大嘴、耿忠三人毫无半分客气,几乎不分先后,一屁股分别砸进三架九四式侦察机的驾驶舱。
小田平原、松本健太、中村拓真三名日军飞行员,也被他们一并拎起来,狠狠丢进每架飞机的后座位置。
停机坪上就此出现一幅荒诞的场面。
铁头屁股卡在主驾驶位,伸手攥住面前那根长长的操纵杆,扭头向后座的小田平原大声发问:「この棒は何だ?ハンドルがどこにも无いじゃないか。」
中文翻译:这根棍子是干什么的?怎么没有方向盘?
听了这句问话,后座的小田平原心里一阵绝望,恨不得直接翻过座舱边沿一头栽下去,一死了之。可凌迟的威胁还悬在头顶,拆骨酷刑的痛感还刻在骨头里,他不敢有半点懈怠,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阁下、飞行机にハンドルというものはございません。」
中文翻译:阁下,飞机是没有方向盘的。
飞机内部狭小的座舱之内,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小田平原侧身僵坐在后座,心底满是无尽的荒谬与无力,却半点抗拒的资格都没有。
他压下满心悲凉,强撑着心神微微探身,抬手小心翼翼指向前方的主操纵杆,用规整拘谨的日语,一字一句专业讲解:「これは操縦杆と呼ばれ、航空机の核心操作装置です。前後に倒すことで机首の上げ下げを制御し、上下の高度変化を调整します。左右に操作すれば、机体の倾きと旋回方向を定め、飞行中のバランスを保ちます。」
中文翻译:此物名为操纵杆,是飞机的核心操控装置。前后推拉,可控制机头俯仰,调整飞行高度;左右掰动,能够控制机身倾斜、转向,维持飞行姿态平衡。
小田平原他语气僵硬干涩,每一个专业词汇出口,心底的无力感就重一分。
身为顶尖航空兵技术兵种,如今要放下所有专业尊严,从零给完全零基础的人启蒙最基础的飞行构造,偏偏身后还有酷刑死令高悬,容不得半点敷衍、半点差错。
稍作停顿,小田平原他又依次指向脚下的踏板,继续耐心解说:「下部の二枚のペダルは方向舵ペダルです。地上滑走时の进行方向修正、及び空中飞行时の微小な航向调整を担い、着陆时の姿势安定にも必须の装置となります。」
中文翻译:下方两块踏板为方向舵踏板,负责地面滑行时修正航向、空中飞行时微调航线,也是落地稳姿的必备装置。
最后,他抬手指向仪表盘整片仪器区域,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认命:「正面の计器盘には高度计、速度计、倾斜计、エンジン回転计が配置され、全ての飞行データがここに集约表示されます。飞行の高低、速さ、机体状态、エンジン状况、全てこの计器盘で判断します。」
中文翻译:前方仪表盘集成了高度表、空速表、坡度仪、引擎转速表,所有飞行数据皆汇总于此。飞行高度、速度、机身姿态、引擎工况,全部依靠仪表盘判断操控。
小田平原全程卑微俯首、字字严谨,昔日日军王牌飞行员的傲气,早已被绝境与酷刑威胁碾得荡然无存,只剩被迫履职的麻木与无奈。
听完小田平原一通细致专业的讲解,铁头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重重哦了一声,随即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嘟囔吐槽:「なら最初からそう言えばいい。この棒とペダルは车のハンドル、アクセル、ブレーキと同じことだろ。无駄话が多すぎる。」
中文翻译:那你一开始这么说不就行了?这杆子和踏板,不就是汽车的方向盘、油门、刹车一个道理?废话也太多了。
至于高度表、空速表、坡度仪、引擎转速表这些精细专业仪器,铁头是半句没往心里去,懂没懂,无人知晓。
可简简单单一句粗人总结,直接把满腹专业学识、憋着一肚子无奈讲解的小田平原噎得哑口无言。他浑身僵硬地僵在后座,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满心的专业严谨,在对方的粗浅认知面前,显得荒唐又可笑。
铁头压根没管呆滞崩溃的小田平原,满脸痞气地转头,看向正扒着金属登机梯、探着脑袋往驾驶舱里张望的张小虎,立刻现学现卖,语气牛气哄哄。
“看见没小虎兄弟!这叫操纵杆,就是汽车的方向盘!方向盘知道不?”
张小虎老老实实连连摇头,憨厚回话:“不知道铁头大哥,俺没开过那洋玩意儿。”
铁头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豪气十足:“没事!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等老子跟这小鬼子把这狗日的飞机学明白了,回头俺手把手教你!”
这场面就出来了。
一个敢粗解硬教,一个敢真心认真听。
张小虎瞬间眉眼发亮,嘴角咧得老大,满脸惊喜,连连夸赞:“铁头哥太仗义了!只要哥真心教俺,往后俺张小虎说啥都得请哥喝一顿大酒!”
铁头咧嘴一笑,浑不在意,气场豪迈:“小事儿,都是小事儿!”
话音落罢,铁头他猛地转头,重新对上后座一脸麻木呆滞、身心俱疲的小田平原,语气陡然蛮横,用日语厉声催促:「何をぼうっとしてる?早く説明しろ!この中の细かい部品、全部何の役割か一つ残らず话せ!」
中文翻译: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说!这里面杂七杂八的物件,全部挨个给我讲清楚用途!
小田平原心口猛地一闷,喉头翻滚,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从业数年,他带过无数学徒、候补飞行员,教过最笨拙的新兵、最青涩的学员,从来都是条理清晰、专业对口的正统教学。今日破天荒头一遭,要用毕生所学的航空专业知识,给一个把操纵杆当车方向盘、完全零基础的粗人启蒙。
荒谬、憋屈、无力、憋屈的情绪层层叠叠压满心头,可凌迟的死线悬在头顶,他半分脾气不敢有,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压着崩溃的心态,语速极快地逐一讲解驾驶舱内密密麻麻的按钮、开关、仪表与阀门,报出专业名称,细说每一项用途。
与此同时,另外两架侦察机的座舱里,一模一样的荒诞画面同步上演。
大嘴霸占主驾驶位,一脸不耐地催着松本健太,听不懂专业术语就直接打断,逼着对方用最通俗的大白话翻译。
而耿忠更是粗暴直接,直接蹲在驾驶座上,指着密密麻麻的仪器,逼得性格本就怯懦的中村拓真头皮发麻,捏着嗓子不停讲解。
松本健太早已满脸呆滞,原本紧绷的心态彻底麻木,机械性地复述着各项仪器功能;一向傲气残存的中村拓真,此刻也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眼神空洞,有问必答,不敢有丝毫停顿。
三架战机,三个顶级日军航空兵技术兵种,
对着三个目不识机、把飞行当赶车的八路军糙汉,
进行着这辈子最荒唐、最颠覆专业认知的速成教学。
跑道旁,雷大龙、乔林、张小虎三人踮着脚扒着机梯,屏气凝神看着舱内动静,一脸认真好学的模样。
远处谷正道抱臂站定,看着眼前离谱又荒诞的一幕,眉心死死拧成一团,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五个小时,怕是要闹出天大的乱子。
一小时转瞬即逝。
三架侦察机座舱内,铁头、大嘴、耿忠这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压根不听后座日军飞行员的反复劝阻,刚摸懂一点皮毛操作,直接上手强行实操。
下一秒,三道沉闷的引擎轰鸣几乎同时炸响!
三架九四式侦察机的螺旋桨缓缓转动,转速不断拉升,风声呼啸席卷整片停机坪。
只见一旁观摩学习的雷大龙、张小虎、乔林三人,跟被野狗撵了似的,手脚麻利顺着金属梯一跃而下,迅速退到安全区域,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场内,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三架原本静止的侦察机,机身微微震颤,晃晃悠悠、稳稳当当在停机坪地面缓慢滑行起来。
后座,小田平原、松本健太、中村拓真三人脸色齐齐煞白。
因为是开放式座舱,无前封闭舱罩,只有一层单薄的座舱风挡,三人不顾机身晃动,拼命前倾身体,伸手拍打风挡边框,齐刷刷朝着谷正道站立的方向疯狂嘶吼、大喊日语,神色焦急又惶恐。
他们嘶吼的内容无一例外,全是恳求谷正道立刻下令制止,叫停这场荒唐至极、极度危险的实操!
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彻底掩盖了所有人声,不管三人如何歇斯底里,传到场外也只剩模糊嘈杂的动静。
谷正道站在原地,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三名日军飞行员是在拼命示警、极力阻止。可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彻底没了主意。
制止?一旦叫停实操练习,五个小时期限内绝对完不成参谋长交代的死任务,等待所有人的就是军法处置。
不制止?
三个零基础滚刀肉胡乱操控军机,全程违背所有飞行专业逻辑,随时可能侧翻、撞机、机毁人亡!
左右拉扯、万般纠结之际,一幕让谷正道险些惊掉下巴的奇迹赫然出现。
三架侦察机虽然速度极慢、机身微微晃动不稳,却全程稳稳顺着预定轨迹开动了,没有跑偏、没有失控、没有丝毫偏移!
完全没有起飞,仅仅平稳贴地开动,动作虽生涩,却出奇的稳!
谷正道浑身一松,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出粗气。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狠狠落回胸腔。
险!太险了!
但万幸的是——这已经是破天荒、实打实的天大进步!
接下来的时间里,铁头、大嘴、耿忠三人彻底玩顺了手感。
三架九四式侦察机始终保持低空贴地滑行的状态,在空旷的临时机场里来回穿梭往复。三人凭着短短一小时速成的粗浅本事,手脚生疏却胆大至极,反复推拉操纵杆、踩踏方向舵踏板,一点点摸索着转向、直行、变道的手感。
战机时而笔直匀速滑行,时而生硬笨拙调转方向,摇摇晃晃穿梭在停机坪之上,看着惊险,却偏偏一次都没有失控跑偏。
后座的小田平原、松本健太、中村拓真三人,全程神经紧绷,心脏反反复复悬在嗓子眼,时时刻刻盯着前方糙汉的每一个操作,随时做好应对失控翻车的准备。
可最让三名专业日军飞行员眼前发黑、险些背过气去的离谱场面,接踵而至。
三架战机交错滑行、两两贴身掠过的瞬间,机身间距近得几乎要剐蹭到机翼,稍有分毫偏差,就是撞机损毁、机上人伤亡的大祸!
这般极致危险的工况之下,铁头三人半点敬畏之心没有,反倒玩性大起。
每当两架战机近距离擦肩而过,驾驶舱里的三人还腾出一只手,大大咧咧朝着对面机舱的同伴抬手招呼、咧嘴示意,脸上满是玩闹的喜色,全然没把军机滑行的致命风险放在眼里。
开放式的座舱毫无遮挡,这一幕荒唐又狂妄的画面,被三名日军飞行员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这群深耕航空数年的专业尖子,严守每一条飞行准则、敬畏每一次升空操作,把飞行安全、间距规范刻进骨子里。可眼前三个零基础的八路军士兵,把军机滑行当成赶马车、逛闲街,生死风险视若无物,还敢在高危操作中嬉闹打招呼。
极致的荒谬感、无力感彻底淹没三人。
小田平原靠在后座,浑身僵硬,双目空洞,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和解释。
松本健太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
中村拓真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最后一丝对飞行技术的骄傲与优越感,彻底被这群滚刀肉的野蛮操作碾得粉碎。
从头到尾,没有规范,没有章法,没有逻辑。
唯有无敌的胆子,和一次次歪打正着的运气。
然而,事情的真相,当真如同谷正道、小田平原、松本健太、中村拓真眼中所见的那样吗?
不是,完全不是。
倘若董飞宇此刻身在现场,定会当场脱口说出一个专业术语,那是无数顶尖军迷公认的铁律——机械掌控感。
铁头、大嘴、耿忠这三个人,神经粗粝豪放,身上偏偏就具备这种天赋。
不管是坦克、战车,还是眼前的飞机,这种机械掌控感,本是每一名专业操纵人员毕生苦苦追求的东西。寻常人要经过长年累月打磨,成千上万次实操反复沉淀,把手感烙印在肌肉记忆里,一点点和机械达成共鸣。
可铁头、耿忠、大嘴,天生就拥有这份本事。
对于座舱里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三人压根不上心;三名日军飞行员耐心细致的专业讲解,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他们全部心神,只死死锁死在操纵杆与脚踏板之上。不去研读仪表数字,不去记诵理论条文,只观察自己手上、脚下每一个微小动作,会让这台铁鸟产生怎样的摆动偏移,再跟着机身反馈,顺势做出属于自己本能的修正。
在他们三人眼里,这架侦察机在地面滑行,和开卡车、赶汽车没有本质区别。
只不过把圆形方向盘换成了操纵杆,油门刹车的功能,全部归集到操纵杆的前后推拉;脚下的踏板,只管负责左右调转方向而已。
随着铁头、耿忠、大嘴三人操纵战机来回滑行,飞机机轮在机场地面平稳转动,几个人手上脚下的方向感越来越纯熟。就连一开始不断躁动、厉声出言制止的小田平原、松本健太、中村拓真这三名受过完整专业训练的日军飞行员,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死死盯住身前这几名八路军学员。
他们内心满是费解。按照航空兵的既定规矩,想要让飞机在地面平稳滑行,同样需要漫长训练,必须严格恪守一套完整操作流程,绝不是随便摸索两下就能做好。可眼前这几个人,竟在极短时间内就掌握了这份基础本事。
三架侦察机在机场内来回窜行了二十多分钟,铁头率先操纵自己的侦察机缓缓停稳。大嘴与耿忠见到,也分别在机场不同位置把战机停住。
飞机引擎熄火,螺旋桨慢慢归于静止。
铁头、大嘴、耿忠挨个直接从座舱纵身往下跳。
等候在一旁、本打算上前搭好金属登机梯的日军地勤人员当场看呆了。
九四式侦察机驾驶舱离地两米有余,这个高度寻常人跳下来都容易崴脚摔伤。
可这三名八路军战士,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松松纵身跃落地面,落地稳稳站住。
一众地勤惊得瞠目结舌,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快步上前推来金属梯,让后座的小田平原三人顺着梯子,小心翼翼一步步走下飞机。
铁头、大嘴、耿忠三人下意识凑到一块,雷大龙、张小虎、乔林这三个没捞到上机实操机会的战士,也连忙快步围拢过来,一圈人叽叽喳喳凑成一团。
铁头歪着脑袋,脸上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扭头对着身旁两名战友开口问道:“哎,你们俩说说,这战机起飞到底有什么门道?”
大嘴晃了晃肩膀,凭着方才滑行摸索出来的体感随口答道:“我感觉也没啥玄妙的,就是把速度提起来,再把操纵杆往上抬,把机头给拉起来,这狗日的铁鸟不就能飞上天了?”
耿忠一听,当场粗口骂了出来:“他娘的,亏你们还在这琢磨!方才要不是后座那小鬼子拼了命拦着我,老子刚才就直接试着升空了!我非要好好瞧瞧,飞上天究竟能有多难。”
这话一说出口,旁边雷大龙几人听得眼睛发亮,满脸向往。
然而刚刚从飞机上下来的小田平原、松本健太、中村拓真,虽然他们听不懂汉语,听不明白铁头几人交谈的具体内容,可单看铁头他们的神态、神色,大致便猜出来七八分。
小田平原他们三人,不由得浑身一僵,心口又是一阵发紧。光是地面滑行就已经处处惊险,这帮人居然已经惦记着直接升空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