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宫的暖阁内,青铜炭炉上的朱明紫砂壶正吐出袅袅白雾。
怀炎将军转动着手中的鎏金茶盏,目光在开拓者、丹恒与景元之间缓缓扫过。飞霄将军则大大咧咧地斜靠在雕花窗棂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雷鸣枪枪柄,每一下都在木质窗沿上留下淡淡焦痕。
先说好,我可不是来喝茶的。飞霄的声音如雷霆滚过云层,十王司的老家伙们非要我问清楚——丹恒,你与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丹恒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茶水在盏中泛起细微波纹:飞霄将军应该知道,我前世与他......曾是同僚。
同僚?飞霄挑眉,听说你们当年一起在铸剑司共事,后来他叛逃,你也跟着失踪。现在又突然出现在星穹列车上,这巧合也太巧了些。
飞霄。怀炎轻咳一声,丹恒小友既是星穹列车的贵客,便该以礼相待。况且在建木之乱中,他们曾助景元将军一臂之力。
我自然知道。飞霄哼了一声,却收敛了几分锋芒,只是十王司的阴曹判笔已经盯上了罗浮,若不把这些线头理清......
飞霄将军想问的,不过是丹恒是否与刃的丰饶猎杀有关联。开拓者忽然开口,目光直视飞霄,但据我们所知,刃的目标是持有的人,也就是我,而丹恒......
够了。景元轻摇折扇,丹恒小友的身份自有其隐情,既然他不愿多言,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比起这些,不如聊聊建木根系修复时的异常——怀炎将军,您说在建木汁液中检测到了岁阳能量?
怀炎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琉璃瓶,瓶中液体呈暗红色,隐约有金色纹路游动:正是。这滴建木汁液本应蕴含生灭轮回之力,却混杂着恐惧能量的气息,与朱明锻炉中发现的岁阳残片如出一辙。
飞霄凑过来细看,忽然皱眉:这气息......倒像是从幽囚狱方向传来的。
幽囚狱?丹恒抬头,那里关押着建木之乱的余孽,莫非......
所以才劳烦两位去做个笔录。景元微笑着放下折扇,幽囚狱的典狱长是我的旧部,他会配合你们调查。
幽囚狱位于罗浮地下三百丈,潮湿的石壁上爬满了荧光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叶的混合气味。开拓者跟着典狱长穿过一道道铁栏,听见某处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禁打了个寒颤。
丹恒先生,开拓者先生,得罪了。典狱长停下脚步,打开一间石屋的铁门,按照十王司的规矩,需得记录下二位在建木之乱中的所有见闻。
石屋内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木椅,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丹恒沉默地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羊皮纸卷上,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建木异化的记录。
第一位问题:你们何时发现停云被幻胧附身?典狱长拿起毛笔,墨汁在笔尖凝聚成细小的水珠。
开拓者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在回星港初见时,丹恒便察觉她的气息异常。后来前往玉京台途中,经过镜流旧居时......
等等。丹恒忽然打断,为何特别提到镜流旧居?
典狱长的笔尖顿在纸上:这是十王司的要求,他们对镜流旧部的动向格外关注。
丹恒与开拓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镜流作为前罗浮剑首,其旧部在仙舟中始终是个敏感话题,尤其是在她叛逃之后。
司辰宫暖阁内,飞霄烦躁地站起身,腰间雷鸣枪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让那两个小家伙去幽囚狱太危险了!万一有丰饶信徒余孽......
幽囚狱的防守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景元语气从容,却在看向怀炎时微微颔首,不过怀炎将军似乎有心事?
怀炎凝视着手中的琉璃瓶,瓶中的岁阳能量与建木汁液正在缓慢融合,形成一种诡异的紫色纹路:飞霄,你方才说这气息来自幽囚狱......可曾想过,或许不是幽囚狱关押着污染源,而是污染源本就来自幽囚狱?
飞霄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故意将岁阳能量注入建木?
更有可能的是,建木根系早已被人动了手脚。怀炎放下琉璃瓶,指尖在炭炉上轻轻一叩,火星溅起,在空中画出一道短暂的赤金轨迹。
当年我的弟子应星失踪时,曾带走一批朱明锻炉的岁阳研究资料。若这些资料落入丰饶信徒手中......
景元的折扇骤然合拢:所以十王司才会如此紧张,他们怕建木之乱的背后,有仙舟高层的影子。
就在此时,一只金色机巧鸟突然从窗外飞入,翅膀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鸟喙张开,传出雪衣略显焦急的声音:怀炎将军!景元大人!步离人战首呼雷......越狱了!
飞霄的雷鸣枪瞬间出鞘半寸,枪尖电光噼啪作响:怎么回事?幽囚狱的九重禁制怎么会被打破?
根据狱卒供述,昨夜子时三刻,呼雷的牢房突然响起异响。当他们赶到时,发现禁制完好无损,但人已经不见了。雪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更奇怪的是,牢房内残留着......岁阳能量的气息。
怀炎与景元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怀炎抓起桌上的琉璃瓶,瓶中的紫色纹路此刻正剧烈翻涌,仿佛与呼雷的越狱产生了某种共鸣。
走!去幽囚狱!飞霄转身时,雷鸣枪已经完全出鞘,雷光将她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若让那家伙逃到建木根系附近,后果不堪设想!
幽囚狱中,开拓者刚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典狱长脸色一变,手按剑柄冲向门口,却见怀炎等人已经快步走来。
呼雷越狱了?丹恒立刻站起身,他的目标是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景元语气冷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根据雪衣的回报,他越狱时留下的岁阳能量痕迹,与建木汁液中的异常完全一致。
开拓者皱眉:也就是说,呼雷很可能是丰饶信徒的棋子,甚至......他本身就是被岁阳侵蚀的容器?
更糟的是,他知道幽囚狱的所有防御弱点。典狱长插话道,当年他被关押时,曾协助设计部分禁制。
怀炎忽然看向丹恒:丹恒小友,你对步离人战首了解多少?
丹恒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呼雷是步离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战首,擅长暗杀与幻术。他的佩剑能引动雷电,与飞霄将军的雷鸣枪有几分相似。
飞霄闻言挑眉:哦?倒是想会会这个小家伙。
现在不是比武的时候!怀炎打断道,景元,立刻封锁建木根系的所有入口。飞霄,你带一队云骑去搜查镜流旧居——呼雷若想获取力量,那里是最可能的地点。
那你们呢?开拓者问。
我与丹恒去查看呼雷的牢房,看看能否找到线索。怀炎转向景元,至于演武仪典......
按原计划进行。景元的折扇再次展开,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况且......他目光扫过开拓者,或许我们的贵客,能在演武中发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