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整日的忙碌,李洪伟凭借多年进山劳作的经验,手法娴熟地将手头的琐事尽数打理妥当。
无论是收拾山野行囊,还是整理临时落脚的简易住处,他都做得干脆利落、有条不紊,短短片刻便全部收拾完毕。
自分家离开老宅后,他一路辗转奔波,不曾好好歇息片刻。
他觉得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腹中更是空荡荡的,一阵阵强烈的饥饿感不断袭来,折磨着疲惫的身躯。
身处荒僻山野,周遭没有人家,更没有热饭热菜可以充饥。
万般无奈之下,李洪伟只好解开随身的粗布背囊,取出白日在山林间捕猎到的野兔。
这是他进山的意外收获,肉质紧实新鲜,恰好能用来充饥果腹。
他熟门熟路地找石块垒起简易灶台,捡拾一堆干燥的枯枝树叶,轻巧引燃篝火。
跳动的橘红火苗缓缓升起,驱散了山间傍晚的微凉。
他将处理干净的野兔串在干净的树枝上,架在篝火上方,耐心转动翻烤,让兔肉受热均匀。
连日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他早已饥肠辘辘,腹中空空如也。
随着篝火不断炙烤,兔肉的汁水慢慢被逼出。
浓郁醇厚的肉香一点点飘散开来,萦绕在鼻尖,勾得他口舌生津,口水几乎要溢出来。
他目不转睛盯着烤得逐渐金黄的兔肉,看着油脂顺着肌理缓缓滴落,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轻响,心底的期盼愈发浓烈。
不过片刻功夫,外皮焦香、内里鲜嫩的烤兔肉便烤制完成。
李洪伟迫不及待取下肉串,稍稍吹散表面的热气,便大口大口地享用起来。
鲜香入味的兔肉填满了空空的肚子,温热的暖意流淌全身。
连日奔波的疲惫、分家后的忐忑与不安,尽数被这朴实的美味抚平,心底生出满满的安稳与踏实。
今日是他分家独立的第一天,村里不少邻里亲友都抱着观望的心态,甚至有人暗自等着看他的笑话。
众人皆觉得他孤身一人分家出走,无依无靠,定然会落魄不堪、挨饿受冻,很快便难以支撑。
可谁也未曾想到,他不靠家中接济,不依赖旁人帮扶,仅凭自己一身吃苦耐劳的本事,深耕山野、自给自足,稳稳实现衣食无忧,安然度过分家后的首个日子。
细细咀嚼着美味的兔肉,李洪伟一边进食,一边暗自细细盘算日后的生计。
如今他独自生活,物资十分匮乏,家中没有像样的调料,仅靠原味烤制的食物终究太过寡淡,难以长久食用。
明日天色一亮,他便打算动身赶往镇上,购置盐、辣椒、花椒等必备佐料,补齐生活所需。
往后他会好好利用山林中的丰厚物产,用心捕猎、采摘,踏实经营生活。
他要一点点改善日子,凭借自己的双手闯出安稳富足的生活
李洪伟这边独自吃得痛快,李家老宅那边却是另一番模样。
天刚擦黑,院子里闷得人浑身发黏。
李家本就家境普通,别说电风扇,连像样点的竹席都没几张。
一张旧八仙桌摆在院当中,桌上只有一大盆大碴子粥,几个玉米窝窝,还有一碟咸得发苦的腌白菜。
李志才坐在上首,李洪良、李洪彦陪在桌边,谁都不多话,只闷头吃饭。
按家里老规矩,女眷不能上桌。
黄秀芝和两个儿媳各自端着碗,站在灶房门口吃。
四妹李珍珍年纪还小,也一样没资格坐桌,只能捧着碗,蹲在门槛边,小口小口喝着稀粥。
白天刚分了家,李志才又把话说得那么绝,院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还有大碴子粥吸溜吸溜的声音。
李珍珍低着头,半天没吃进去几口。
她跟三哥李洪伟感情最好。小时候她挨了骂,是三哥护着她。
冬天她鞋底磨破了,也是三哥悄悄拿破布给她垫厚。
如今白天才眼睁睁看着三哥推着板车搬出去,晚上再看着这盆清粥窝窝头,她越想越难受。
犹豫了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了口。
“爹……”
李志才抬起头,脸还是黑的:“干啥?”
李珍珍捧着碗,声音发虚:“我……我想给三哥端一碗粥过去。他一个人在那边,刚分出去,兴许还没吃上饭呢。”
话音刚落,李志才当场就沉了脸。
“端什么端!”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里的粥都跟着晃了一下。
“把碗放下!谁准你去的?”
李珍珍被这一嗓子吓得一缩,手一抖,碗边的粥都泼到了手背上,烫得她直吸气,也不敢吭声。
黄秀芝一惊,刚想说句话,李洪彦已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上了。
“珍珍,你操这个心干啥?”
“刚才村口回来的人可都看见了,老三背着个挎弓往后山钻,挎兜也鼓鼓囊囊的。”
他撇了撇嘴,满是嘲弄。
“就他那两下子,还想打猎?咱老李家往上数,也没出过一个猎户。”
“他上山折腾一圈,顶多挖点野菜,掏点蘑菇回来。”
“饿是饿不死,丢人倒是肯定的。”
李珍珍急了,忍不住回了一句:“三哥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哪样的人?”
李洪彦哼了一声:“不是逞能的人?还是不是犯倔的人?”
“白天那么多人劝,他听了吗?”
“爹给他安排路,他不走,非得自己出去瞎折腾。”
“现在你端粥过去,人家说不定还嫌你看不起他呢。”